聞得這等毫不掩飾的虎狼之,連水元仙子這種老油條都有點兒不好意思接話了。
好在孫亦諧下一句便話鋒一轉,試探道:“誒對了,娘娘您還沒告訴我呢,這么晚了您來我這兒是……”
“唷,怎么?現在當了‘小王爺’,今非昔比了是吧?本娘娘過來看看你,還得先跟你通報一聲是嗎?”水元仙子陰陽怪氣地應道。
“娘娘!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孫亦諧一聽對方態度有變,立刻就慫了,他當即擺出了一張無比正直的臉,但隨后他嘴里往外蹦的詞兒卻是,“我說心里話,你的眼神跟我娘是一樣兒一樣兒的……要不您也收我為義子吧?”
他這句還沒說完呢,水元仙子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她那心里話說呀:“這小子也忒沒臉沒皮了吧?再說我這個歲數,你喊聲祖奶奶也喊小了啊,當你媽我得掉多少輩分?”
但是說呢……
此刻的水元仙子,還真有心拉攏孫亦諧,因為她現在看來,這小子著實是個難得一遇的人才啊。
首先,就說這“龍陽之好”吧,乍看之下這點能讓其免疫水元仙子的引誘,是個不利條件,但換一個角度想,這反而給兩人之間建立比較長久的從屬或是合作關系提供了基礎。
因為那些會受到水元仙子誘惑的人,盡管在短期內各種意義上的“很好用”,但大多都活不了太久。
畢竟水元仙子修煉的功法就是那路子嘛,她要有心,一宿就能要人命,即便她想讓受害者多活一段時間,對方最多也撐不過半年去。
所以目前已經挺了三個來月的塔兀,盡管本身也算天賦異稟,但其實算著日子也沒多久了,若無人搭救,估計這位勇親王是活不過來年清明節的。
這里咱還得岔出去提一嘴,在水元仙子的計劃里,塔兀也不用活太久,因為在一個多月前,塔兀的哥哥,也就是當今的大汗,已經被水元仙子暗下了毒咒。
這毒咒啥時候發作呢?
這么說吧,待塔兀這次“親征”立下了一些戰功,然后班師回朝之際,就差不多了。
反正水元仙子能靠吹耳旁風讓這個荒唐王爺突然來個“親征”,就一樣能在自己想要的時間點讓對方班師回去。
而經過他們這么一來一回呢,即便到時候有人對大汗的死起疑,他們也都有“不在場證明”了。
再然后,就是最重要、也最有難度的一環,即讓塔兀順利登基;只有塔兀當了新大汗,她水元仙子才能繞過與原皇后那支外戚勢力的復雜宮斗,直接成為北元的皇后。
而只要這一步完成了,后面的事兒都好辦,再過幾個月塔兀死了也無妨,因為北元是有“收繼婚”說法的,甭管后續塔兀的哪個兒子上位,水元仙子都有自信能將其拿下。
然,水元仙子的這整個計劃,確實也不能說十拿九穩,畢竟權力斗爭那些事兒,并非她的專長,萬一后面出點什么意外,她也是有可能失敗的。
于是這就引出她想拉攏孫亦諧的第二個理由:她覺得,龜田一峰這個小人中的小人,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奸佐之才”啊,什么趙高、張讓、李輔國、童貫……你就往下數,也就是這個宇宙沒出魏忠賢,有的話也得算上,反正這小子無疑是這方面的專業人才,有他輔佐,還愁大事不成嗎?
因此,眼下水元仙子對待孫亦諧的態度,反而是比之前“想嘗嘗日料”時更謹慎了,現在孫哥在她的眼里,至少也是個非常有用、且有機會長期使用的工具人,不是吃完就能扔的零食了。
“這……”水元仙子稍微糾結了一下,便馬上露出了一副欲拒還迎的神態,接道,“當我兒子……你真樂意嗎?”
她這一“上鉤”,把孫亦諧也給整不會了。
本來孫哥只是想提個沒臉沒皮的要求打亂對方的陣腳,誰能想到這娘們兒真順桿兒上啊,只能說水元仙子這種魔道考慮問題的邏輯,剛好跟孫哥玩的這小手段對上了。
“干娘在上……”但話兒都拱到這兒了,孫亦諧也不能自己推脫自己提出的要求吧,所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作特別樂意的樣子喊道,“……受孩兒一拜!”
“這你媽……哈哈哈哈!”黃東來在旁看到這一幕,終于是繃不住了,哪怕腿上的鞭傷直噴血,他也要笑著吐個槽。
而且剛好,他這口頭禪在此情境下,還真有點一語雙關的意思。
可孫亦諧呢,一聽就急了,當時就跳起來罵道:“你笑個屁!是不是嫌你峰哥賞的鞭子還不夠!”
“哼……”聞,黃東來也開始“即興加戲”,只見他立馬擺出了一副要慷慨就義般的模樣,朗聲回道,“你這大阪烏龜,三姓家奴,也敢自稱峰哥?我告訴你,當今天下只有一個風哥,就是我大哥風滿樓!”
“媽個雞!”下一秒,孫亦諧就大踏步地朝黃東來走去,并作出一副要對其大刑伺候的姿態,“我看你丫是抖m發作,想吃點苦頭是吧?”
水元仙子可聽不懂他倆這現代“黑話”,不過從語氣她也能猜到大致的意思,于是數秒后,她便接道:“兒啊,那為娘的就不打攪你快活了,有什么事咱改日再聊吧。”
她也是“知情識趣”的人,自覺這會兒該撤了;反正今天她來此的主要目的,即“確認這個被俘的天師對自己有沒有威脅”這事兒,她已經辦完了,而“認龜田君作義子”這事兒呢,算是順帶手的,她也沒打算今晚就把自己的計劃跟這小子和盤托出,畢竟要跟這種小人合作,后續難免還得威逼利誘……來日方長嘛,這不著急。
“唷,那我送送您吧。”孫亦諧一聽這魔頭終于要走了,馬上便換了副諂媚嘴臉準備送客。
“不必啦,你忙吧。”水元仙子則是懶得再跟他廢話。
兩人又這么客套拉扯了幾句,水元仙子總算是離開了。
而待其走遠后,孫亦諧立馬小跑著回到黃東來跟前,一邊給其松綁一邊道:“媽個雞的……真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來,還好她似乎也沒發現什么。”
“你說的妖孽就是她對吧?”黃東來問道。
“對啊。”孫亦諧回了聲,遂又問道,“你看怎么樣?有辦法對付嗎?”
“嗯……是這樣啊……”黃東來面露難色,“我目測哈,如果跟她打正面,十個我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你就是個廢物啊。”孫亦諧直抒胸臆,“你跑來這邊是干嘛的呀?要不明天我倆還是一塊兒開溜吧。”
“你別急啊。”黃東來道,“我們可以不跟她打正面啊。”
“你等等……”孫亦諧立刻神色警惕地道,“怎么你兩句話一說,‘我’就變成‘我們’了?”
“你別管。”黃東來接著道,“總之我現在有個方案……既然咱正面打不過她,那就通過‘陣法’將她的力量壓制住,然后你再用你那三叉戟來個‘趁人之危’,便可將其拿下。”
“這行不行啊?”孫亦諧有點不信,“按你的說法,她實力至少比你強十倍,你布個陣就能越這么多級完成壓制?”
“一般來說,不能。”黃東來回道,“但我們現在有個優勢。”他頓了頓,“以你現在這又認爹又認媽換來的權柄……”
“權柄就權柄,少加前面那些有的沒的,老子這叫忍辱負重你懂嗎?”孫亦諧打斷道。
“我怎么瞧著你爽得一逼呢?”黃東來道,“剛才大吃大喝的時候還在那里吹自己現在多威風……”
“你給老子閉嘴。”孫亦諧道,“還能說正事兒不?”
“行行……”黃東來撇了撇嘴,接道,“就說以你現在大權在握的這個狀態,你可以利用整營的兵馬,布下一個正常來說不太可能完成的超級大陣,雖說那規模可能沒有紫禁城的那個‘皇城大陣’那么夸張,但效果也不是一般陣法可比的。”
“哪擼ho多~”這兒也沒外人,孫亦諧便隨口蹦了句洋涇浜日語,隨即又若有所思道,“那這事兒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辦,千萬不能在陣成之前被她看出什么端倪,否則我倆就遭重了。”
“那好說。”黃東來道,“我現在就有個想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