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村
狂鋒起,月染鋒狂。
血路開,血濺八荒。
殘月下,霧林中,人類與魔物的廝殺仍在繼續。
眾游俠在孫亦諧的帶領下,摧枯拉朽般地在活尸大軍的包圍網上撕開了一個口子,并循著管風琴的樂聲疾速推進。
然,即便負責開路的那側壓力不大,但因為隊伍很長、霧又太濃,隊伍后方還是時不時在發生一些減員。
眾人就這樣且戰且行了約有十來分鐘,周遭的霧氣才算淡了些,怪物的密度似乎也有所下降。
又行一段,終于,隊伍前方的小道變得豁然一寬,遠處也出現了一些建筑的影子和零星的火光。
盡管此時天色已暗,但有不少人還是看出了,前方那火光正是出自此前他們在山路盡頭的懸崖邊望見的那個村子。
當當當當——
游俠們本以為看到村莊便算是暫時脫離了危險,可沒想到的是,他們剛接近村口,村里就傳出了一陣急促的敲鍋聲。
緊接著,就見一大群手持鋼叉棍棒的村民涌了出來,在村邊結成了一道人墻,攔在了他們面前。
“站住!你們是什么人?”不多時,一名光頭絡腮胡的中年大漢就從村民中走了出來,朝這邊喊了一嗓子。
游俠們一瞧,見對方雖有敵意,但好像確實都是普通人,故也沒有再進。
“我們是過路的!”由于孫亦諧的東方人面孔可能會讓對方感到驚奇,所以這會兒還是老馮站了出來,跟對方隔空喊話,“剛才在林中遇到了怪物,好不容易才殺出來的,敢問諸位是本地的村民嗎?”
不得不說,老馮那種中年老領導的范兒還挺管用,對面只是看到他的樣貌、聽見他講話的語氣,就能隱隱產生一種“這位老兄似乎是一個挺靠譜的正經人”的感覺。
“過路的?”但那名中年大漢對這說法似乎并不買賬,“我怎么看著不像啊……”他的視線掃過游俠隊伍這邊,“過路的會每個人身上都配武器嗎?而且你們人數那么多……我看你們是山賊強盜吧!”
“朋友,我們是馬戲團的,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和武器了。”不過老馮這樣的老油條,面對這種問題自也是對答如流,“你要不信,我身上還揣著幾張咱們馬戲團的宣傳單和一些門票,要不要拿出來給你看一下?”
就在老馮說完這句后,他背后的人群中忽然就有人冒出一句:“什么‘朋友’?誰說‘朋友’了?我不是你的朋……唔——”
還好,丑陋鮑勃這句還沒說完,旁邊就有好幾個兄弟上去把他的嘴給捂起來并摁住了。
對面那中年大漢見狀,有點莫名,不過也沒細究,想了幾秒,他又對老馮道:“那行啊,你一個人過來。”
老馮聞,轉身跟同伴們交換了一下眼色,也沒多說什么,便獨自朝那些村民走過去了。
這里看似他有點托大,其實并沒有什么關系,因為老馮隨身帶的那個十字架在他們剛才走出霧林后就沒啥反應了,說明眼前這幫真就是普通村民而已。
“高硬馬戲團?”片刻后,從老馮手中接過馬戲團傳單的中年大漢便一邊念叨著傳單上的文字,一邊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起了老馮。
“沒錯,鄙人就是團長希拉斯。”老馮面不改色地報了自己那個作為馬戲團長時才用的假名字,并接道,“你瞧,我的名字就在那兒,傳單的正中間。”
“那我又怎么知道……”中年大漢的語氣雖然已經比一開始時緩和多了,但還是沒有完全松懈的樣子,“……你們是不是特意偽造了這些東西,以此讓我們放下戒備,畢竟……這也就是幾張紙而已。”
“呵……”聽到這句,老馮也只能冷笑一聲,“伙計,你再看看仔細……看看我們的人數、裝備,還有身上沾到的那些新鮮血污……你覺得你身邊這些連握武器的手都在抖的老鄉真能擋得了我們嗎?相信我,如果我們真是強盜,早就選擇強攻了,根本不會站在這里跟你啰嗦。”
話說到這地步,中年大漢信不信老馮的說辭,確實也無所謂了,因為老馮最后這段話,相當于是把對方的底牌都給掀了。
老馮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中年大漢不是一般的莊稼漢,因為湊近觀察后不難發現,這光頭身上有很多傷疤和老繭的位置都是職業軍人才會有的,而且對方還識字,甚至還教了其他村民要擺出基本的作戰陣型……盡管村民們執行得不咋地。
無論如何吧,跟這種疑似有過正規軍背景的人講話,反而更輕松,只要你把賬給他算明白,他是不會因愚魯或偏執跟你一直杠下去的。
“嗯……”果然,中年大漢又稍稍猶豫了幾秒,便沉吟一聲,然后揮手示意身邊的村民們放下了武器。
長話短說,大約二十分鐘后,游俠們便都在村中歇下了腳,那名中年大漢也跟馬戲團的幾名頭頭腦腦坐在了一桌,一起喝上了一杯。
“你們是獵魔人吧。”中年大漢此時已自報過家門,他的名字叫哈馬,的確曾經在軍隊當過基層指揮官,只是后來因種種原因而歸隱田園了。
“哦?你為什么會這么想?”老馮還想裝個傻。
“不用裝了,你們不是
城外村
哈馬又喝了口酒,才接著道:“斷胳膊的那個死去的第二天,我身上的一點輕傷已好得差不多了,于是我便離開村子,趕往最近的城鎮求助。
“我先去找了鎮上的治安官,跟他講了個村里有人在城堡失蹤的故事,并特意略去了城堡里有怪物的那些內容,以此讓這事兒顯得更可信……
“然而,最終治安官還是很敷衍地把我給打發了,只說了些類似‘如果’有多余的人手,‘或許’會派個人來村里看看之類的廢話……
“之后我又去找了教會,把‘遇到了怪物’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跟他們講了,可他們的反應竟是比治安官還要敷衍,實在是讓人惱火。
“我在鎮上總共待了三天,就在第三天下午,我準備帶著失望啟程回村時,有個叫菲利伯特的年輕人找上了我,他說他就是治安官派的那個人。
“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是獵魔人,我告訴他‘就你一個人來還不如不來,因為那是送死’,他倒也聽勸,說保險起見可以先寫封求援信寄出去,這樣萬一他有什么不測,后續還會有人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