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啊。”黃東來則用理所當然的語氣沖他道,“你可是來要我們的命啊,萬一你成功了,我們這兩條命就搭進去了;如今你失敗之后,僅僅是把你的雇主兼同伙供出來就指望我們放你走?那你這買賣未免也太好干了,等于什么風險都不用擔啊。”
此一出,丹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再度開口:“你……說得的確有道理,所以你們還需要我付出什么代價才能放我走呢?”
“這個不急,我們會慢慢想。”孫亦諧道,“眼下你還是先把‘幫我們抓住你的同伙來換條命’這項搞定吧。”
丹面露無奈,抿了抿嘴唇,緩緩道:“我們下榻的地方在鎮南,行李什么都在那兒……如果是聰明人、考慮到我可能被活捉,應該是不敢再去那兒了,但杜米特魯是個蠢貨……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說到這兒,黃東來已經迫不及待地沖孫亦諧道:“孫哥,那你趕緊過去看看,沒準你動作夠快,還能搶在對方抵達前設個埋伏。”
“媽個雞!憑什么我去啊?”孫亦諧一聽黃東來竟然要自己單獨上,調門兒都高了,“你的輕功不是更好嗎?”
“嘖,我這不是沒見過他的同伙嗎?我從廁所追出去時人家已經跑了。”黃東來道,“但你在臺上是跟對方打過照面的啊。”
“見過有毛用,人家化著小丑妝呢,跑出去把臉一抹,假發一脫,那我跟他打沒打過照面有區別嗎?”孫亦諧辯道。
“對了。”可沒想到,丹這時又插嘴補了句,“也許這個信息對你會有幫助——我和杜米特魯為了分辨彼此,在衣服后面心臟的位置劃了個叉。”
“嗯?”黃東來聽到這兒,神色一變,“等等……你們到底有幾個人?”
他會有此一問,是因為他先前追那波佩斯庫兄弟時,遠遠瞧見了那倆貨上衣的后面也有叉。
“什么意思?”丹瞬間就從黃東來的問題中洞悉了什么,“難道你還見過別人的身后有……”
…………
同一時刻,鎮南。
杜米特魯此時確實已經摘掉了小丑假發,并且找了個水坑把臉上的妝洗了個七七八八。
沒辦法,即便是在夜晚,這小丑妝也太扎眼了……不處理一下太容易被辨認出來。
此外,因為杜米特魯里面還穿了另一條長褲,所以他在路上把外面那條夸張的大背帶褲也脫掉扔了。
然,丹在他身后畫的那個“叉”,偏偏是畫在了他里面那件長袖衣服的背后,這件他可沒脫。
當然了,這大晚上的,如果不是事先知曉這個記號的人、有意識地去查看,一般是不會有什么人去注意這臟兮兮的衣服后的炭跡的。
且說這杜米特魯,和丹預料的一樣,在慌不擇路地逃竄了一陣后,眼見沒人在追自己,便開始往鎮南的落腳處移動了。
因為杜米特魯是簽了契約的,所以即便在他的視角中丹多半已經被干掉了,他也不可能放棄任務。
但你讓他直接這么殺回去……就算是他也明白這屬于白給。
因此,杜米特魯的打算是:無論如何,先回落腳處一趟,一是拿上自己的行李,二是看看那“禿鷲”留下的遺物里有沒有錢財或者武器之類的東西。
拿到這些后,他可以再想他法,比如花錢再雇些幫手,或是用丹制造的那種爆炸物另尋機會……反正距離契約結算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只要今夜平安度過,穩一穩再動手也不遲。
杜米特魯一路跑,一路想,不知不覺間,便已到了鎮南。
今夜,因為大部分鎮民都去看馬戲演出了,這街上可說是分外冷清;此刻小跑著的杜米特魯,踏在石板路上的每一步,都能發出一記蕩徹全街的輕響。
這腳步聲,很快便引起了黑暗中某個人的注意……
且那人的視線,一眼就定在了杜米特魯背后那個“大叉”標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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