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啊,亞德里安被一個娘兒們給揍了!哈哈哈哈……”加上與他一桌的狐朋狗友們又在借醉起哄。
“該死的……”于是,酒鬼立馬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并沖著老板娘揮去了一巴掌,“我讓你推我……”
但他的巴掌揮到一半,便被一只強而有力的手給攫住了。
“誰?”酒鬼邊用憤怒的語氣質問,邊回過頭去。
而看到身后之人的瞬間,酒鬼的酒就醒了大半。
“你想做什么?亞德里安。”一息過后,攫住他胳膊的男人冷冷道,“你該不會是想去襲擊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吧?”
“不……不不……我……我只是……”酒鬼已經嚇得腿都軟了,嘴里也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就連和他坐在一桌的那些朋友,此刻也都啞然一片。
他們都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和酒杯,一臉緊張地低頭坐著,甚至不敢往酒鬼那兒看上一眼。
“哼……”男人冷哼一聲,松開了酒鬼的手,然后就接了句,“給我滾。”
兩秒后,那酒鬼便連滾帶爬地奪門而出。
接著,男人又走到酒鬼那桌朋友的旁邊,居高臨下地望了他們幾秒,隨后才提醒道:“你們的朋友好像忘記付酒錢了。”
那幾位也是聽得懂人話的,對方話音一落,他們就默默放下了這桌的酒錢,然后也都灰溜溜地出去了。
待這幫閑人酒鬼都走完了,那男人才緩步行到朱妮婭的面前,沉聲問道:“你沒事吧?女士。”
朱妮婭看了看眼前這個高大魁梧、一臉冷峻的中年男子,雖然對方剛剛幫她解了圍,但朱妮婭依然沒給其什么好臉色:“我的丈夫怎么樣了?”
高大男子沉默了幾秒,然后從懷里掏出了一個錢袋,放在了柜臺上:“這是神父讓我帶給你們的,他說對那些在這里賒賬的修士的行為萬分抱歉,他希望你知道,那些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看到這兒可能有人會覺得奇怪,此前諾爾奇神父不是對大衛說,會讓那些賒了賬的修士自己來酒館還錢的嗎?這又是唱得哪出啊?
但您仔細想想就會明白,像神父這種人,他跟大衛說的話,本就不一定是真話;即便當時他說的就是真話,也保不齊他之后又會變卦。
作為神戒會的首領,諾爾奇神父時不時就會這樣“反復無常”一下,以此讓他的部下們感受他的“恩威難測”。
今天這事兒便是如此……白天神父跟大衛聊完后,神父便故意拖著沒去找那幫賒賬的修士,而是暗中觀察那兩個給大衛動刑的打手有沒有走漏他的意圖,結果沒過多久,那兩人果然把聽到的話串了出去。
于是,神父就改變了原本的計劃……
傍晚時分,他把那群自以為馬上就能接到一份“肥差”的賒賬修士給叫來,在他們滿懷期待、沾沾自喜之際,出乎他們意料的,給他們降下了懲罰。
而懲罰他們的人,正是眼前這個來送錢的高大男子。
他名為巴爾德,是神戒會最強的“打手”,也是諾爾奇神父唯一、真正信任的人。
巴爾德具體是如何“懲罰”那群修士就不多說了,反正那五個人傷得不輕,且他們之后必然會對那兩個“泄露神父意圖”的家伙失去信任、乃至心生仇恨……
這,就是諾爾奇的馭人之術。
為什么前文講“代上帝行神圣懲戒修士會”是個規矩森嚴的組織啊?
您就看那些真正守規矩的人好了……比如保羅,比如巴爾德,他們就能當上小頭目,甚至成為神父的心腹。
而那些敢中飽私囊、或是擅自討論上意的笨人,他們便注定只能當嘍啰;平日里神父不追究他們的行為,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乎、或者沒必要,但在神父覺得有必要時,便隨時可以將他們拿捏在鼓掌之間。
“那……”朱妮婭看了那袋錢一眼,又道,“……是不是只要我把這些錢作為‘奉獻’交上,我丈夫就能回來了?”
“原本是可以了。”巴爾德這話自然有個“但是”在后頭,“但是他今天冒犯了神父,所以僅僅把這個月的‘奉獻’補上還是不夠。”
“你們還要怎么樣?從一開始就是因為你們的人不斷賒賬我父親才會被抓的!現在你裝模作樣的把錢拿來,立刻又收走,卻還是不放我的父親!”后廚的貝絲方才就聽到了動靜,本想出來幫母親的,但后來見巴爾德趕走了酒鬼,她就躲在廚房的門口偷聽,現在一聽對方講這話,她又忍不住激動地跑了出來。
少女那帶著哭腔的控訴,讓巴爾德那張冷峻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愧疚,但他隨即還是把錢袋又收了回去,用冰冷的語氣接道:“神父說,你們很聰明,應該知道除了錢之外……你們還能為神戒會做什么。”
“什么?”朱妮婭聽得此,臉都扭曲了,“他說‘你們’?”她說著,看了看身邊還是花季少女的女兒。
啪——
隨即她憤怒地給了巴爾德一記耳光:“無恥!你們就是一幫無恥的畜生!”
但巴爾德沒有反駁,更沒有還手,他只是默默轉身往外走。
他轉過去的那張臉上,也同樣是痛苦之色。
“嘿!你走路沒長眼嗎?伙計?”
而就在巴爾德即將踏出大門的當口,外面正好進來個人,跟他撞了個滿懷,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巴爾德對此也非常驚訝,因為整個小鎮上沒有一個人跟他這樣撞上之后還能站著的。
可眼前這個……不知道為什么在臉上套了個麻袋的壯漢,撞完他之后竟是紋絲未動,反倒是巴爾德自己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你的伙計……朋友。”巴爾德在鎮上還沒遇到過敢這么跟自己說話的人呢,再加上他現在心情也不好,故他的回話也帶著幾分敵意。
而頭戴麻袋的那位,各位應該也都看出來了,正是“丑陋鮑勃”,那他的回應還能是啥呢?
“我不是你的朋友!老兄!”
于是乎……這漫長的一夜,便在這兩位的車轱轆話中,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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