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他在十三歲時就已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因為他這身體沒法兒獨自在考場完成考試,所以考取功名也沒戲。
這些年為了治好自己,慕容孝不但是遍訪名醫(yī),還研習(xí)了家中流傳下來的很多醫(yī)書,可至今依然無果。
慕容抒對這兒子也很惋惜,但凡慕容孝能練一點武,以其智略和心性,下一任家主也不做他想。
故而,直到今天,慕容抒也沒完全放棄這個二兒子,像這種場合也帶著他……萬一哪天他治好了呢,這家主還是可以傳給他的。
至于那三丫頭慕容月嘛……一句話就是“她跟父親的關(guān)系很不好”。
因為慕容月對母親只能、且甘愿當(dāng)個“三房”這事兒很是不平;她覺得她娘當(dāng)年是被慕容抒的花巧語給騙了,要不然好端端一位女俠,要模樣有模樣、要武功有武功的,多少人求之都不得呢……干嘛非得在慕容抒這里委曲求全吶?
另外女孩本身也不在繼承家主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這導(dǎo)致慕容月也沒啥顧忌,她跟慕容抒唱反調(diào)從來也不帶演的,家里的事兒她不搗亂就算不錯,別說幫忙了。
綜上所述,今日慕容抒帶來的三個兒子,即嫡長子慕容籍、庶子慕容孝、嫡次子慕容典……和霸拳宗那邊的情況相似,也是三名候補接班人。
且說慕容家這四人走出來的時候,各路江湖人馬便開始竊竊私語,因為他們四人中……有一個,是坐著輪椅出來的。
那么有人說那時候有輪椅嗎?
當(dāng)然有,我們所熟悉的歷史里,也有比這個時期早得多的關(guān)于輪椅的記錄。
更何況,眼下這慕容孝所坐的輪椅,是他自己設(shè)計并督造的,哪怕歷史里沒有,出現(xiàn)在這里也是沒問題的。
是的,慕容孝不僅僅是醫(yī)學(xué)、連工學(xué)也學(xué)了,畢竟他是個智商極高、有理想抱負、又基本無法運動的人,那他也只能用慕容家書庫里那海量的典籍來填充自己每天大量的空白時間了。
“呵……這慕容世家怎么回事兒?怎么還帶著個瘸子?”此時,那不積口德的邵杉虎,又在一邊大放厥詞了。
當(dāng)然,他也不是太傻,知道在這種場合下,這種話還是要壓低了聲音,跟父親悄悄吐槽的。
“這是慕容抒的二兒子阿孝,他不是瘸子,只是因為體弱多病,很少到江湖上走動,他爹這是想讓其出來露露臉吧?!边@種程度的情報邵德錦還是知道的,故小聲給邵杉虎科普道。
“那不就是個病秧子?”邵杉虎戲謔地笑著,又嘀咕道,“我看這慕容家是真不行,除了錢多,連幾個像樣兒的人都湊不出來?!?
列位,您可別覺得邵杉虎這話里話外一直踩乎慕容世家……就代表他是在支持霸拳宗了。
其實他們興義門對霸拳宗的厭惡,是遠超慕容世家的——外來的連鎖店,哪兒有在本地與你直接競爭、壓著你多年的大商鋪跟你之間的仇恨深吶。
只不過,在這種本地老大和外來強者的交涉中,本地人若去貶低本地的老大,那不顯得被這種老大壓制多年的自己更菜了嗎?所以一定要踩一個,他們還是會偏向去踩外來者。
今兒要是慕容世家敗了,主辦權(quán)最終落到了霸拳宗手里,那之后咱們再去各種褒貶霸拳宗辦比賽辦得怎么怎么不好,再去搞窩里斗……這才是這些人的心態(tài)。
“滄州的諸位英雄,有禮了。”
就在眾人圍繞慕容孝的狀態(tài)議論紛紛、嘈嘈雜雜的時候,忽然,慕容抒運起內(nèi)功,朗聲放出了一。
這話,其實有點問題,因為今天來此的見證者,即便排除他們慕容世家的人,也并不全是滄州本地人。
但你要挑理兒也不好挑,畢竟大家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滄州,你也可以理解為他在說“正身處滄州的諸位英雄”。
當(dāng)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家也能聽出來,慕容抒這話的弦外之音,就是在點名一些以邵杉虎這種貨色為代表的、正出于上面所講的心態(tài)而在小聲貶低慕容孝的滄州武林人士。
果然,他這聲一出口,場內(nèi)立馬就安靜了下來,像邵杉虎這種被其暗暗點到的家伙因為心虛,一時間都不敢去對上慕容抒的眼神。
“今日,我們是客……”而慕容抒的下一句,便是在給自己這略顯突兀的搶先發(fā)找補,“有那叨擾得罪之處,還望到場的諸位,以及……霍掌門,多多包涵?!?
就這樣,他十分自然地完成了控場,并很流暢地將發(fā)權(quán)遞給了東道主霍鳴。
而霍掌門此刻也是在心中暗暗贊嘆:“這慕容抒不愧為一方梟雄,一開口便知其氣度非凡、城府不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今天想辦的事,大有希望啊。”
看到這兒或許有人會產(chǎn)生疑問:霍鳴想辦的事不是爭奪少年英雄會的主辦權(quán)嗎?他是怎么從對方說話靠譜這點,引申到這事兒大有希望的?
那這么問的看官您就搞錯了,您可以再仔細想想——“爭奪主辦權(quán)”從一開始就不是霍鳴的目的或者說動機,他只是因為一股外來勢力到自己的地盤插旗,不得不有所表示,才趟的這渾水。
實際上霍鳴出來爭這個主辦權(quán),他的訴求并不是主辦權(quán)本身,而是必須做個姿態(tài)。
說白了就是要讓世人看到,你到我霸拳宗的地頭辦這種大事,得先過我這關(guān),而不是你說辦就辦了,那樣我以后在這兒沒法兒混了對不對?
所以,霍鳴的“希望”,從來不是搶著辦比賽……他最好是慕容世家去辦,他還不用費那么多財力人力去忙活了呢……
他希望的是:咱們兩邊今天當(dāng)著這么多同道的面,把該說的話都說了,該辦的事還是給你們辦,大家一起走個流程,彼此都在考慮到對方立場的前提下給足對方面子和人情,最后事兒談完了再請到場的這幫孫子去搓一頓,酒桌上你好我好大家好,這不就完事兒了嗎?
這,才是霍掌門這個級別的人,思考問題的模式。
江湖很大,沒必要凡事都爭個你死我活,天天見不得別人的好,哪怕自己沒資格爭,最好別人也得不到……那是邵德錦父子才有的心態(tài),這格局就流于下乘了。
只是,慕容抒,至少目前,還沒有領(lǐng)會到霍鳴的這個意愿。
而將來他回過味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因為有倆孫子在這場談判中瞎拱火,最終拱出了一場……六王,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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