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中)
盡管孫亦諧、黃東來、和不動子三人的心理年齡都遠超外表,但至少他們的外表還都是年輕人,也都沒有蓄胡子,所以把他們仨偽裝成小太監(jiān)的難度并不大,基本上就是換個衣服的事情。
而幾套宦官的衣服,云釋離自然還是很容易就能弄到的,就像東廠的人也可以弄到他們錦衣衛(wèi)的制服一樣……
“我說……云哥啊,咱就一定要扮太監(jiān)嗎?我可是個猛男啊。”一看要扮宦官,孫亦諧當即便用他那基本不用修飾就能冒充太監(jiān)的嗓音如是說道。
“那你想扮啥?宮女?”云釋離可沒打算再修改計劃,所以直接就是用抬杠回應。
“嘖……”孫哥皺眉撇嘴道,“咱就不能扮成宮里的禁軍守衛(wèi)嗎?”
“守衛(wèi)不是在固定的地方站崗,就是在結隊巡邏,且無論換崗還是上茅廁都有規(guī)定的時間,每個班還有各自的班頭兒監(jiān)督,你們怎么渾水摸魚啊?”云釋離回道,“你見過有三兩成群的守衛(wèi)自說自話在后宮里亂跑的嗎?”
“那太監(jiān)就能三兩成群的在后宮里亂跑了?”孫亦諧不服道。
“能啊。”云釋離答得理直氣壯,“太監(jiān)宮女到處跑不是應該的嗎?真要被人問起,你們就說是主子讓你們跑個腿,去取些東西,一般對方也就不會再追問下去了。”
“嘿!你又不在宮里當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孫亦諧提高了調門兒問道。
“嘿!我就不能有幾個在宮里當差的朋友?”云釋離也提高了調門兒反問道,“那朋友之間喝個小酒,說說閑話,還不就是抱怨這些么?”
他這話說的,孫亦諧完全無法反駁。
孫哥此刻只能在心中暗暗悔道:“媽個雞,早知道要闖皇宮,我這回離家前就該去找袁師傅和張師傅好好問問,畢竟他倆在御膳房干了那么多年,肯定了解不少皇宮里的內幕……我要問了,也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人家說啥我都只能照單全收。”
就這樣,不爽歸不爽,孫亦諧最終還是把衣裳換了。
黃東來呢,本來也覺得扮太監(jiān)有點膈應,但聽到孫哥和云釋離的對話后,也就不再多。
至于不動子,就更不用擔心了;像他這種境界的人,本就不能以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去揣度……你今天別說讓他扮太監(jiān)了,就算真讓他扮宮女,他也是無所謂的。
簡段截說,三人喬裝完畢,又大致看了看皇城的地圖,待到天將亮未亮時,他們仨就推上了一輛空的“便車”,奔皇城西側的一條后巷去了。
由于他們全身的行頭和腰牌都沒什么問題,孫亦諧的嗓音也很有迷惑性,所以他們按照云釋離交代的,用“走得慢了,跟不久前進去的車隊脫節(jié)了”為借口,成功騙過了守衛(wèi),從這個入口混了進去。
什么?您問什么車隊?
那當然是運糞的車隊了,這些“便車”一天內要進出皇城好幾輪呢,要不然皇宮里那萬八千人的排泄物可來不及處理。
眼下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守衛(wèi)都已經困了,也看不清推車人的樣貌,故而是最好混的時候。
于是,由孫亦諧頭前帶路,黃東來和不動子推著車,三人順著專門運送排泄物出宮的一條通道,來到了宮中的某處“便房”,然后他們就把車往角落里一丟,遛了。
由這個時候起,就改為了不動子帶路,這不僅是因為他地圖記得熟,更是因為他能感知到“龍氣”所在,也就是能大致掌握皇帝此刻的方位;假如沒他這能力,他們還真不好辦,畢竟后宮太大了,他們也不知道皇上昨晚在哪兒過的夜,倘若抓人來問,又容易節(jié)外生枝。
如是行了片刻,三人還真就一路上都沒被人攔下詢問,很順利地就來到了奉先殿附近。
這個“奉先”,跟那呂奉先可沒關系,顧名思義,這兒就是大朙的皇帝們祭祀祖先的家廟。
最近不是中元節(jié)快到了嗎?為了不久后要在此地舉行的祭祀,朱杝今兒也是起了個大早,叫上了國師一起到現(xiàn)場來商議祭祀的細節(jié)。
此處得提一句,在這永泰年間的大朙,“國師”這倆字兒,可不是那種敕封上去的尊號,而是確有其職的。
此時節(jié),大朙的“國師”,是一個比欽天監(jiān)的監(jiān)正還要大一級的、不以“品級”而論的特殊官職,算是在皇帝身邊于某些特定事務上說得上話、且有相當話語權的人。
就比如這中元祭祀的事,皇帝就是直接找國師商議,不用再去找其他人;他倆說定之后,事情就交由國師全權操辦,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和禮部尚書也都得聽國師的安排。
現(xiàn)如今正在職的這位國師呢,道號“煙澹子”,乃峨眉派(是道門的峨眉派,不是江湖的峨眉派)正統(tǒng)修士,他是十年前奉師命下山來擔任這個職務的。
來的時候,他五十歲,在峨眉這種道門的正統(tǒng)大派里,算是輩分很低、很年輕的弟子了,所以這種類似長期出差的苦差事,就落到了他頭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到煙澹子七十歲那年,他便能回山門交差。
然后,按照道門很多年前商量好的規(guī)矩,下一任國師就得換個宗門派人去,峨眉之后就是青城、北海、蓬萊……反正一個個宗門輪下去,輪到誰誰倒霉唄。
這日一早,煙澹子被皇上叫來此處,兩人正聊著祭祀的事兒呢,突然就有三名不速之客由殿閣高層破窗而入,奔著朱杝就來,且在靠近時這三人就在紛紛大喊著“草民有要事啟稟皇上!”
而這三位呢,也不是旁人,正是不動子、孫亦諧和黃東來。
他們的計劃可謂簡單粗暴,總之就是想辦法先沖到皇帝面前,然后靠吼也好、說也罷,只要能讓對方開始聽他們說話,事情就能進行下去。
真要把這個“接近”的過程整得太復雜了,反而會增加失敗的概率,且就算他們成功地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接近了皇帝,等要開口的時候,一樣可能一句話就觸發(fā)“護駕”的展開。
那就不如單刀直入地來吧……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三人沖到駕前十步開外之際,只見皇帝身邊那位看著已經年逾古稀的老總管霎時間便像只兔子似的竄了起來,一個閃身就擋在了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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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圣(中)
兩秒后,老總管便運起雄渾內力,口中一邊喊著“護駕”,一邊就展開雙臂、朝三名來者轟出了一式“大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