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吧。”韓諭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再道,“既然你知道我,那你就該明白,我說你哥死了,不是在跟你玩笑。”
“啊?”這一刻,麻二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大哥是真死了。
而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非常微妙。
雖然他是哭喪著臉,但意外的,沒有眼淚。
你說他悲傷吧,是有點悲傷的,但這震驚過后的悲傷,更多是因為自己失去了狗仗人勢的倚靠,而不是因為對哥哥有多深的感情。
韓諭觀察了他片刻,見他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復又開口:“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吧。”他說了句場面話,隨即就馬不停蹄地準備說正事兒,“無論如何,你還活著,本官來找你做些事,你應當不會拒絕吧?”
麻二聽到這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竟然由悲轉喜,迫不及待地開口道:“哦!好好!韓大人可是要栽培我?”
韓諭聞,眉頭微蹙,略帶疑惑地重復道:“栽培你?”
“是啊。”此刻,麻二像條哈巴狗一樣,跪伏在地,仰脖抬頭,滿臉堆笑道,“我哥死了,所以您想提拔我對不對?這好說啊,當官兒我可以學,還有那駙馬……嘿嘿,我隨時都成啊。”
“你……當駙馬?”連韓諭都被這個混混跳脫的思維給驚到了。
“啊。”麻二應道,“不是有句話叫什么……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嗎?那我哥沒了,是該輪到我了吧?皇上他老人家金口玉賜給咱麻家的婚事,總不能說了不算不是?”
“嗯……”韓諭聽到此,沉吟了一聲,“好,好……我明白了。”他頓了頓,“這樣……你先下去歇息一會兒,我再想想。”
“誒,行啊!哈哈,那我先謝過韓大人了。”麻二得,大喜過望,連連叩首,方才起身。
一旁的武軍頭這時也有點懵逼了,心說難不成韓大人真要答應麻二?這是瘋了?
但表面上他也不敢有任何微詞,只是按照韓諭的意思,命手下官兵將麻二帶了出去。
先前進來的時候,麻二是被拖進來的,但這會兒出去的時候,這貨可是大搖大擺地走出去的,而且他臨走前還特意回頭,耀武揚威地瞪了武軍頭一眼,仿佛自己已經接替了他哥的位置,之后就要武軍頭好看。
然,當麻二離開房間后,只過了一口茶的功夫,韓諭便又開口,對武軍頭和在旁旁聽的司長說道:“我聽說,麻二因聽聞兄長過世,傷心過度,于牢中自縊身亡……可有此事?”
那兩人聽見這話,心中皆是一驚,但他們很快就理解的韓諭的意思。
“回大人,是有此事……都是卑職失職,沒有令手下看管好犯人。”司長先接的話。
“哎~他趁著獄卒換班時自縊,防不勝防啊,就別去追究誰的責任了。”韓諭一邊端起茶杯,一邊悠然接道。
“大人體恤下屬,實乃吾等楷模。”司長說著,便朝武軍頭使了個眼色,接道,“小武,趕緊去給麻二收尸吧,再晚點兒錦衣衛的人可能就要來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武軍頭會意,抱拳施禮后,立刻就離開了房間。
韓諭目送對方出去,滿意地點了點頭。
即便他此時的這個決斷有些冒險,還會讓他欠下眼前二人一定的人情,但他也不得不這么做,因為麻二的反應,讓他判斷出這貨根本就不是那種能管住嘴和腦子的人,留著他給錦衣衛,風險實在太大了。
而說起錦衣衛呢……
錦衣衛那邊,從皇帝下令,到他們那邊接到旨意,再由指揮使和自己幾名副手開個會,決定由誰去查案,再到云釋離接到正式任命,這就已經半天過去了。
云釋離是什么人吶?他一聽說韓大人已經搶先一步去了城南兵馬司許久,就知道自己現在再去肯定已經晚了啊。
因此,他干脆也不著急去了,免得去聽完串供之后的東西,反倒被誤導性的論先入為主。
這天下午,云釋離一步都沒踏入過案發現場,反而去動用了他們錦衣衛手里的其他渠道,直接從城中收集民間的情報和線索。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嘿,那涉案人不是我的老相識了嗎?
于是乎,云釋離當晚就來了個夜訪……土地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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