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街武(下)
其實呢,麻二那伙人一踏進這屋子,孫亦諧就明白,除非他對這些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袖手旁觀,否則今兒這頓飯他是肯定沒法兒好好吃完了。
因此,孫哥當時就很果斷地做出了一個決定——要趁著這幫孫子還在給找茬行為做鋪墊的時候,能吃多少吃多少。
于是,剛才那幾分鐘……即麻二等人和老板女婿對話、趕走其他客人、假裝點菜、借機翻臉、又跟老板對峙的這段時間,孫亦諧一直就在角落里默默的狼吞虎咽著。
看到這里可能有人會說了,他孫半城這么有錢的人,就為了一頓路邊小館的吃食,有必要搞成這副德行嗎?
這個其實咱們前文()有解釋過,這不是花的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樂不樂意的問題。
如果這錢花得值,哪怕是把幾百兩銀子往水里扔,孫亦諧也不在乎;但如果讓他在不該花、不情愿的地方虧了,那就是幾個銅板、一條咸魚……他也要計較的。
這個心態并不難理解,咱們換位思考一下就能懂……
比如說,你花幾千塊去買了個手辦,盡管你周圍的很多人都說“這不就是個塑料玩具嗎”、盡管你買回來大概率也是讓它吃灰、盡管這會讓你這個月的生活過得很拮據……但東西到手后你依然覺得很值得。
可如果……你在路邊花三塊錢買了個冰淇淋甜筒,還沒來得及舔上一口,就被一個路過的熊孩子撞了一下掉地上了,然后這熊孩子連句道歉都沒有就直接跑了,那這三塊錢的事兒你就能不爽上半天。
眼下孫亦諧對這頓飯的態度,就屬于后面這種情況。
也許這頓飯并不貴,但這逛街之后在路邊小館找到美食的幸運感,還有原本可以悠哉地品嘗美食的好興致,都是不能輕易用金錢去衡量的東西。
說的文藝一點,孫哥現在拼命往嘴里塞的不是飯菜,是心情。
他吃著這份已經有點變味的心情,聽著身后麻二等人仗勢欺人的行,心里那火自是騰騰往上漲啊。
終于,在吃掉了大半的飯菜,灌了半壺酒后,麻二他們那邊也進行到了“陪哥兒幾個喝幾杯”這一步。
這時候,孫亦諧也就放下了筷子,動了。
他也是有功夫底子的人,迅速靠近那伙混混的背后自是易如反掌。
一個眨眼,孫亦諧已站在了麻二背后,開口就來了聲兒:“喂。”
麻二那伙人這會兒都盯著店老板的女兒淫笑呢,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被孫亦諧這么一喊,麻二也是一愣。
“嗯?”麻二疑惑之際,本能地回過了頭。
pia——
誰知,他那臉剛轉到一半兒,孫亦諧就揚手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這巴掌打得,那叫一個脆生,在旁聽著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就他媽你叫麻二啊?”配合著耳光的節奏,孫亦諧還用十分挑釁的語氣跟了這么一句。
這下,整屋子人,還有一些在屋外注意到了里面的情況而駐足看熱鬧的行人……全都傻了。
麻二的內心當時也是震驚的,主要是他一直仰仗著有靠山,已很久沒挨過揍了,耳光是什么滋味兒他都快忘了,今天突然被人來這么一下,他整個人都懵了。
“嘶……”大約五秒后,隨著臉上的紅印顯現,疼痛傳來,麻二才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并猛然起身,回頭瞪向了孫亦諧。
他的那幾個小弟這時也都回過味兒來了,紛紛站起,簇擁到了麻二身旁。
“你……”這一刻,麻二氣得聲音都在抖,“你誰啊!敢打老子!”
pia——
不料,他話音未落,孫亦諧居然用一個刺拳般的動作,又快速撩了他一巴掌。
“我他媽就打你,怎么樣啊?有種你也來打我啊笨蛋!哈哈哈哈哈……”孫亦諧一邊打,一邊還用非常賤的語氣又嘲諷了一句,說罷他就轉身往店外跑,跑出門的時候還發出陣陣賤笑。
“給……給我追!打死這狗娘養的!”也別說來京城之后了,就是以前在老家麻二也沒受過這個氣啊;這會兒他已是被氣得神志不清,除了跟小弟們追上去把孫亦諧圍毆一頓之外,其他什么事兒都拋諸腦后了。
就這樣,在孫亦諧這波“引怪”操作下,這家飯館兒里的一家人算是逃過一劫。
而麻二那伙人則追著孫亦諧到了大街上,一邊大喊著“站住”這種廢話,一邊就隨著他離開了大路,進了小巷。
想必大家也都明白,孫亦諧的武功再不濟、對地形再不熟,也不可能連一幫普通混混都擺脫不了,眼下他故意放慢速度讓這幫人跟上自己……自是有所打算。
沒過太久,孫亦諧便找到了一條無人的死巷,他立刻裝出一副慌不擇路的樣子拐了進去。
麻二等人一看對方進了死胡同,皆是心中大喜,并很默契地在巷口慢下了腳步。
“哈啊……哈啊……你……怎么不跑了?哈啊……你……你再跑一個試試啊?”與小弟們一同堵住了出路后,麻二終于是定下心來,氣喘如牛地開口了。
此刻的麻二,已不僅僅是因為對方莫名抽了他倆嘴巴而火大,更因為對方讓他追了那么長一段路、累得跟狗一樣而火大。
麻二的小弟們也都和他們老大差不多,個個兒都追出了怒氣。
憤怒讓他們忽略了一件異常的事,那就是……他們追的這個人,跟他們跑了一樣的距離,卻一點兒沒喘,還很輕松的樣子。
“呵……”孫亦諧看著正在逼近的八個混混,也是冷笑。
這種笑容,便是“看到已經踏入陷阱的獵物仍以為自己是獵人”時的笑容。
他一邊笑著,一邊就解開了肩上的包袱,從里面拿出了一個挺大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