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前文有說過,大朙朝大部分賭坊都是各地綠林道的地頭蛇在運營的,但顯然還有小部分是例外。
慕容家,就是這“小部分”;他們的背后……是官場。
請注意,不是“東廠”、也不是“錦衣衛”、更不是“朝廷”,而是“官場”,即那些在朝為官的大員們自己搞的小九九。
本來嘛,像賭博這種油水如此豐厚的買賣,那些當官兒的怎么可能不眼紅呢?但是光從綠林道經營的賭場里“扒皮”,他們顯然還不滿足,于是,部分朝中大員就聯合起來想了個主意:既然朝廷可以扶持“飛鴿幫”和“高鐵幫”,那為什么我們不能用類似的方法,在博彩業扶持一股類似的勢力呢?
就這樣,慕容世家,這個和朝廷、江湖、綠林……都有著很深的淵源、但如今早已家道中落的普通地方土豪,被選中了。
雙方在達成合作協議之后,一家名為“歡弈閣”的賭場很快就在河北開業。
名義上呢,慕容家只是普通的買賣人,也不知怎么就弄到了官府的批文,愣頭青似的就殺進了這“博彩業”。
但實際上,沒過多久,那些企圖上門教訓一下這群“不懂規矩的同行”的綠林幫派就發現了……這歡弈閣、或者說這慕容家的背后,是他們萬萬惹不得的存在。
消息傳開,自此再也沒有人敢去惹慕容家這買賣了。
不到十年,這歡弈閣已在長江以北所有較大的府縣遍地開花;如果把全大朙各地的涉賭場所視為由不同的綠林地頭蛇控制的五花八門的飲食店,那么慕容家旗下的“歡弈閣”便是所謂的品牌連鎖店。
這些賭場的收入,也成了大朙部分官員(能不能分到、以及分成的比例,得具體看你是誰的門生)的一筆十分可觀的灰色收入。
綜上所述,如今的慕容世家,可說是已經由衰轉盛,迅速崛起。
慕容籍身為家族的大少,心態上自然也比較膨脹,這才會給自己起了“賭霸王”這么個外號。
恰在這永泰二十年的四月下旬,慕容籍來了個“猛龍過江”,意圖將家族的業務拓展到江南來,而其第一站就是杭州府。
可他一到這兒,耳朵里就灌滿了……什么“孫家大少”、“孫半城”、“魚市巨子”、“東諧”……總之他不管跑到哪兒,要辦點什么事,似乎都得跟那孫少爺“罩著的”人打交道。
那您想……他肯定不爽啊。
你孫少爺充其量只是杭州一霸,但我慕容少爺可是整個長江以北都赫赫揚名啊,憑什么我好似比你低一頭啊?
再說了,你現在人都不在這兒,只是靠名聲鎮著,就搞得我舉步維艱,那你要是回來了還得了?簡直豈有此理啊!
他正氣著呢,得,就聽到了孫亦諧在海上殞命的傳。
慕容籍能放過這機會?他當即便行動起來:就是挑在那五月初一,西湖雅座開張兩周年之際,帶人上門找事,直接把酒樓都給砸了。
負責看場的唐維之對孫哥可是忠心耿耿啊,當時就頂了上去,結果卻不敵對方派出的高手,過了大約二十來招,便被打傷震暈了過去,躺了三天才剛能下床走路。
那薛推則甚是機敏,他一看情況不對,便在唐維之拖住對方之時,趕緊去后廚讓袁主廚、張二廚和其他的小二、雜役等統統從后門跑路;因為他很清楚,這里誰被傷了都沒事,兩位前御廚要是有個什么閃失……比如被人殘了手、斷了腿什么的,那將是不可挽回的。
把人都送走后,薛推再返回大堂內,試圖控制局面,但那顯然無濟于事,結果他也被打了個頭破血流。
當然了,薛先生畢竟是讀書人,對方也不至于追著他暴揍,看他被推搡在地無力再抵抗也就不去管他了,所以他倒只是輕傷。
事后,雖然薛先生也去報官了,但知府盧大人也是官場中人啊,知道慕容家背后都是他上級,他敢放個屁嗎?
而孫員外此時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根本沒有心力去跟官府的人斡旋這些事情。
于是,那慕容籍就覺著:原來這孫家少了孫亦諧之后只是紙老虎啊,行,那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慕容籍就帶人去把魚市場給沖了。
簡而之吧……五天過去,這位“賭霸王”可說是把孫亦諧在杭州那點買賣攪鬧得天翻地覆,而孫家那邊似乎完全沒有能反擊的跡象。
再加上“孫亦諧已死”這個傳,城中其他各個勢力便都產生了一種感覺:或許……孫少爺的時代已經過去,慕容少爺的時代要來了。
但也就是在慕容籍開始興風作浪的第七天,來自大阪……哦不……杭州的怪物,返回了他的故鄉。
…………
聽著父親和薛先生把最近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給說完,孫亦諧那火氣是蹭蹭往上漲啊。
他當時就在心里罵開了:媽個雞的,哪里來的狗逼,趁老子在外面練級,居然敢偷我家?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吧?
毫無疑問,孫哥這是準備跟慕容籍干上了。
這便要引出那——西湖畔豪擺魚頭宴,孫小刀大戰賭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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