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一般而,趕尸的都會用辰砂和神符去封住尸體的“三門七心”:“三門”為魂魄出入之門,即耳、口、鼻;“七心”則是腦門心、背膛心、胸膛心窩、左右手板心和左右腳掌心。
但……并不是說,只要是封印松動了,尸體就一定會自行活動,具體結果還得看具體情形。
如果是辰砂封得沒問題,只有神符掉了或者破損了,那是可能會有“驚尸”的事情發生的,但假如連神符帶辰砂都給摔散了,那便意味著魂魄出入的“門”已開了,魂魄可能會直接跑掉,而離了魂的尸體反倒是不會動了,不把魂尋回來也無法再趕了。
當然,眼下他們面對的這十三具尸體,不適用于上述的任何一種情況。
正如梁景鑠此前所,他領的這十三具死尸,和一般的死尸是“不同的”。
雖然那確是人類的尸體沒錯,但尸體里封的并不是“人的魂魄”,而是些別的東西……
呲——
就在谷底的四人被黃東來的話講得心里發虛之際,黑暗中,忽響起了一記裂帛之聲。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緊跟著這聲響后,便出現了一陣古怪的撕咬聲、咀嚼聲,就仿佛……有人在用牙咬一根很粗的草繩。
接著,又有幾聲低吼和某種東西猛力撞在樹上的動靜傳來。
再往后,就是亂亂哄哄,至少十來種不同的怪響在林間此起彼伏。
孫、黃、林、泰四人在林子里聽著這些,也只能繃緊了神經、沉默著保持戒備,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么樣的威脅。
時間慢慢過去,大約兩分鐘后,那些聲音竟是一個個兒的消失了,如果仔細聽的話或許還能發現,“它們”是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出去的。
甚至有一個聲音,是順著峭壁一路往上竄去的……
…………
同一時刻,山道之上。
“一句話,一會兒咱們一起下去找,你們那幾個同伴是死是活都其次,你們必須負起責任,盡快幫我把那些尸體給逮回來!”梁景鑠正在用十分嚴厲的、接近命令的語氣對另外三人說道。
“責任我們自當負,但現在救人無疑比尋尸要緊,梁道長你這話也未免……”秦風是個比較有常識的人,所以他聽到梁景鑠這種無情的論時自是有些不認同。
但梁景鑠卻是用理直氣壯的語氣打斷了秦風,高聲道:“你知道個屁!你怎知我的事要不要緊?你知道他們剛才放走了什么嗎?”
見這位方才還十分冷靜的趕尸人此刻竟突然變得如此激動和暴躁,令狐翔、姜暮蟬和秦風一時也覺得有些詫異。
不過他們的疑惑也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答案”很快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呲啦啦——
兩秒后,梁景鑠那句話的余音剛盡,山道旁的峭壁外就有一陣細碎的響動快速逼了上來。
此時晨曦已至,站在山道上的四人已經可以借著初升的陽光看見東西了,所以當他們聽見那動靜時,全都本能地將目光投了過去。
于是,在那一刻,他們一同看到了……一個全身骨骼都發生了詭異扭曲的人形生物,正在用一種動物般的體勢蜷扭著身子,一邊嘶叫一邊就從峭壁外躍了上來。
這怪物,顯然是方才那掉下去的十三具“尸體”之一所變,只是這會兒,它已和此前那老老實實被“領著走”時的狀態截然不同,其身上發散發出的陣陣殺氣和邪氣,可說是兇暴異常、攝人心魄……儼然是讓令狐、秦、姜三人回想起了當初蕭準所化的“劍魔”。
而這怪物在爬上來之后所瞄準的第一目標,便是那梁景鑠。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破!”梁景鑠這回可說是反應神速了,在其他三位武林中人都還在蒙圈兒的時候,他這個道門中人已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現成的符紙,暴起念咒,迅速應敵。
那符紙也不知是何名堂,隨著梁道士的法訣一出口,便在陽光之下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
飛撲在半空的那個怪物在光芒的照耀下登時慘叫一聲,頃刻間便化為了一堆灰燼。
這一幕,可把令狐翔、姜暮蟬和秦風三人看呆了。
過了許久,膽子最大的姜暮蟬才第一個回過神來,問了一句:“梁道長……剛才那是……”
“那個是‘猴’。”梁景鑠不假思索地回了個聽來有些莫名其妙的答案,他也沒等那三人開口再問,就順勢揚起了自己指間那張已經失效的符,“這種‘凈天地神符’,是我師父臨終前留給我的,一共只有三張,是給我救命用的,現在還剩兩張了……”他頓了頓,看向地上那堆灰燼,“而像它一樣的‘東西’,還有十二只。”
那么這梁道士說的這些“東西”究竟是啥呢?
那說來就話長了,這段兒書啊,在此處只是個引子,要到后文書——“十三死肖鬧京城,混元齊力定乾坤”的段落時,這段故事方算正式……開始。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