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永泰十三年,春。
春分過后,細雨綿綿。
雨盡云開,草木芬芳。
就是在這么一個十分舒適的時節,一位白衣飄飄、俊逸挺拔的少俠,走出了悟劍山莊,初踏上江湖之路。
少年的名字叫蕭烜,這年,他二十歲。
蕭烜的父親……也就是蕭準,在年輕時,也曾和很多的女人有過糾葛,但最終,那弱水三千,他還是只取了一瓢,且再也未娶任何一房小妾;甚至在妻子因難產死后,當時還不到三十的蕭準也沒有再動過任何續弦的心思,這在那個時代看來,其實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蕭準,他愿意。
也是從那時起,蕭準的生命中,讓他覺得重要的東西,就只剩下了兩樣:其一,是劍;其二,就是蕭烜。
劍法是蕭準必須要去鉆研的東西,這是他們悟劍山莊在武林的立足之本,為了蕭家的祖宗,蕭準自當守住這份基業。
而蕭烜,是蕭準此生至愛留給他的、唯一的兒子,無論如何,蕭準也希望這個兒子將來能有出息。
列位,您可注意了,蕭準眼中的“有出息”,和咱們的理解顯然是不同的……
一般來說,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將來自己的子女可以自食其力、有份體面的工作、生活能過得不那么艱辛,再找個門當戶對的伴侶,那就算是“有出息”了;還有更膨脹一點的呢,無非就是希望自己孩子將來能成個有錢人、富豪,或者當個大官兒什么的。
但蕭準不一樣,他可是悟劍山莊的莊主,身為他的兒子,其基本就已經是很多人的終點了,畢竟這個江湖上有無數人哪怕拼到死也不可能擁有和“悟劍山莊少莊主”同等的武功和地位。
所以按蕭準的預期,蕭烜將來即便不能當上什么武林盟主、當世
五年前
但當事情發生在了自己兒子的身上時,蕭準即便能理解兒子,也不會允許蕭烜娶一個“魔教出身”的女人進門的。
他十分肯定,這是為了蕭烜好,也是為了悟劍山莊好,甚至對闞香寒來說,這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或許……他是對的。
如果他真答應了這門親事,那在若干年后,蕭烜和悟劍山莊很可能會因為闞香寒的出身而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甚至是招來滅門毀宗之禍。
這個江湖就是這樣,你身上只要有那么一丁點可讓人攻訐、污蔑的點,不出事便罷,要出事……就會有人抓住這些不放,直到讓你拋開肚子給他看有幾碗粉為止。
所以當蕭烜把闞香寒帶到蕭準面前時,蕭準的態度很堅決,不行就是不行。
但蕭烜的態度……也很堅決。
于是,蕭準采用了緩兵之計,讓他們先在莊中住下,容他三思。
…………
蕭準或許可以暫時騙過別人,但他騙不過聞玉摘。
當晚,聞玉摘便找到了蕭烜,讓他立刻、連夜帶著闞香寒逃走,永遠別再回來。
然……他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當他和蕭烜來到了闞香寒的房間時,人已不在了。
…………
當蕭烜和聞玉摘找到闞香寒時,她已倒在血泊中,成了一具尸體。
蕭準就站在那尸體旁,他手上的劍刃,還在滴著血。
以蕭準的武功,想殺闞香寒,完全可以在劍不沾血的情況下就讓對方瞬間斃命。
但眼下……他沒有選擇這種方法。
而是選擇當著對方的面,將劍刺入對方的腹部,緩慢地割斷對方的腸子,再拔劍而出,致人死亡。
且在他行兇的時候,還叫上了除聞玉摘之外的、其他所有被蕭烜請來的“朋友”們,一起看著他動手。
“你……為……為什么!”蕭烜崩潰了,他跪在尸體前,眼淚已不住地流下,他對父親的稱呼,也從“爹”,變為了“你”。
其實他這個問題的答案,聞玉摘也能替蕭準回答——只要這個女人還活著,蕭烜就不可能對她死心,但蕭準也不可能允許他們在一起,所以,她必須死。
當然,蕭準不會那么回答的,他的說辭是:“魔教妖女,混入山莊,企圖勾引老夫,奪我寶劍,故被我當場格殺……”
“你放屁!”蕭烜瞪血紅的雙眼,怒罵出聲。
“你不信?”蕭準冷冷道,“不信可以問問在場的諸位,他們可全都看到了。”
蕭烜聞,猛然回頭,怒視而去。
但迎上他的,是一雙雙或閃爍回避、或冷漠泰然的眼睛……
“是,我也看到了。”
“不錯,在下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