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但黃東來卻道,“這事兒左大哥你還是得往外說的,聽完你就明白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孫亦諧已有點煩了,當時就踢了黃東來一腳,“趕緊說,再賣關子天都黑了。”
(請)
盜命繦
黃東來撇了撇嘴,斜了孫哥一眼,然后再娓娓道:“謝大哥這其實不是得‘病’,而是被人下了‘咒’。”
“你是說……”這一刻,扈寧兒神色微變,她好似是明白為什么對方會擔心她聽完“不信”了,“……他被人施了什么法術嗎?”
“哈!”那馨兒更是直接笑出聲來,“黃公子,看你一副道士打扮,本以為是為了掩人耳目裝的,沒想到你是真的啊?”
“對啊,我是學過啊。”沒想到,面對這帶有譏笑意味的一句話,黃東來卻是坦然承認了,這倒讓那馨兒有點尷尬。
所幸黃東來很快就順著這話又說了下去:“謝三爺中的這手,叫‘盜命繦’,是一種奪魄盜命的陰損咒法……
“要施此咒,得先取死后沒能超生的童子骨灰,蓄滿香爐一個,然后往里面倒插上一支香,再以道力念咒作法,待這香慢慢沒入爐中,只留一線針尾之際,快速將其抽出,便可得到一根繦繩。
“用這根繦繩串起銅錢三十六枚,交給別人,那人只要收下,便算是被盜命繦給‘栓上’了,此后他就算把那銅錢和繦繩都扔了也沒用……
“往后的任何一天,只要施咒者在那個作法的香爐里燒香,中咒的人便會被抽走精魄。”
黃東來說到這里,又看了眼床上的謝潤,再接著道:“此前我走到這屋門口時,便發現屋里邊兒彌漫著一股子陰氣,想來是有鬼怪潛伏,所以我先取銅鏡,有備無患。
“隨后我進得屋來,走近謝三爺一看,便發現他的‘雀陰’、‘吞賊’、‘除穢’三魄皆是幾近枯竭……
“這雀陰主氣,吞賊主力,除穢主精……此三魄被那繦繩抽走了七七八八,并替換成了小鬼的陰壽,那他這身體自是神醫都難救了。”
至此處,黃東來又頓了頓,換上了感嘆的語氣接道:“說實話,今兒也就是謝三爺,靠著那純陽童子功的底子,生生頂了七八天……若換作旁人,一旦下咒者開始作法,莫說是七天,恐怕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豈有此理!”黃東來的話說完,那左定坤可是坐不住了,當即就怒喝道,“究竟是誰!竟對我三弟下這等毒手!我左定坤誓要將其碎尸萬段!”
“這個嘛……”黃東來摸著下巴念道,“光憑這咒本身是查不到的施咒者的位置的,至少我沒那本事,不過若左大哥有意要追查,我也可以幫忙。”
“黃賢弟!我……”左定坤剛要接這話。
那邊扈寧兒就先開口打斷道:“二位,且慢。”她說著,便已起身走向了門口,“接下來的事你們說吧,我聽到的已經夠多了……再多的,我還是不聽為好。”
“哦!是是。”左定坤這才反應過來,這妙手仙子師徒只是來給三弟看病的,關于追兇的事,的確是不宜讓她們知道,“左某恭送扈仙子、馨兒姑娘。”
長話短說,左定坤是怎么把扈寧兒師徒送出去的,扈寧兒又是如何寫方子給謝潤開藥的這些瑣事,咱就不細表了。
還是先說雙諧這邊……
當另外那三人出了房間之后,孫亦諧第一時間就指著桌上那面被布包裹著的銅鏡,沖黃東來問道:“色,這玩意兒放在這里沒事吧?”
“啊?哦,這個啊,沒事,不見光就行。”黃東來回道,“不過這銅鏡這樣就沒辦法再用了,得拿到廟里去,放到佛前供奉一段時間,等里面的小鬼兒都被超度了才能變回普通的鏡子,所以我回頭還是得再去買一塊。”
“哦……”孫亦諧點點頭,問完了他最急于確認的事后,他便將話鋒一轉,再道,“誒?你說……謝大哥這事,我們真要追查下去嗎?”
“干嘛?”黃東來一聽就知道孫亦諧的下之意,“慌了?”
“那肯定是有點慌的呀。”別看孫亦諧剛才一直沒說話,其實他心里早已經把賬都算清楚了,“敢向一永鏢局的三當家下手,而且還真會法術,那說明對方既有膽子又有能力,八成又是個‘妖道’……憑你這幾手三腳貓,能不能對付啊?”
“哈!”黃東來的確是三腳貓,所以他才用這聲干笑掩飾一下心虛,“孫哥你還是不太了解我的實力……”
“你是什么實力?”
“嗯……這個怎么說呢……”
“懂了,沒什么實力……”
“不……雖然我在道法這一塊實力是一般……”
“但是?”
“呃……好像也沒什么但是,我其他方面實力也沒有很強。”
“你不是‘十二諦之神’嗎?”
“那個在斗法的時候用不大上啊。”
“那你跟姓左的說什么幫忙啊?”
“哎呀,逼都已經裝到這個份兒上了,我總歸是順勢往下說咯,總不見得來一句……對不起,下咒的人我怕是惹不起,要查你們自己查吧。”
這倆貨越說聲音越小,正好這時走廊里也傳來了左定坤回來的動靜,他們便又擺出了那副熱心又淡定的神色。
“二位!”而那左定坤呢,一進屋,便是一撩前襟,又給跪下了,“今日我三弟能撿回一條命,全仰仗二位仗義出手,請再受左某一拜!”
孫亦諧又是上前攙扶,說了幾句客氣的便宜話。
但那左定坤可當真了,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二位若有什么用得到左某和我一永鏢局的地方,只管開口,無論上刀山下火海,左某都在所不辭!”
這日,他們三人也沒接著往下說太多,因為要追查給謝潤下咒的人是誰,肯定是等謝潤醒來后問他本人最有效率了。
那謝潤呢,雖然是解了咒,但根據扈寧兒所說,謝三爺從服藥后算起,要緩醒過來,起碼也還要個一兩天。
因此,雙諧這日和左定坤又聊了幾句后,便暫且辭別了對方,到城中找別的客棧入住去了。
盡管左定坤極力挽留他們,想讓他們就住在這間客棧里,甚至打算把自己的房間給讓出來,但孫黃二人還是進行了婉拒——畢竟他倆現在在人家眼里還是年少有為、品行不錯的少俠,形象算是比較高大的,要是一起住個幾天,加深了了解,那他們就沒什么形象可了。
于是,這一晃眼,又過了兩天。
終于,在雙諧抵達這安丘的第三天早上,這石中虎謝潤……醒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