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誠回道:“常聽人說京城之中應有盡有,我長這么大還真沒進過京,而此地離京城也不算太遠,所以我想先去那兒看一看。”
“京城啊……”孫亦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林兄你盤纏夠不夠,要不要兄弟我……”
“不……”林元誠很快便拒絕道,“這方面麻煩孫兄的地方已太多了,我怎么好意思……”
“嗨!都是兄弟客氣什么?”孫亦諧一邊說著,一邊就起身湊了過去,也不顧對方的反抗,順手摸出一錠銀子就往林元誠的懷里塞,“一錠,就一錠!就當我借給你的還不行嗎?”
坐在一旁的令狐翔人都傻了,且不說他是窮苦出身,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的銀錠,更讓他震驚的是居然會有人這樣強行塞錢給別人,仿佛拿錢的那方反而虧了一樣。
看著林元誠拒絕的樣子,令狐翔是真想開口說一句:“你不要可以給我啊!”
“誒?小翔啊。”就在他發(fā)愣之際,坐在他對面的黃東來忽然叫了他一聲,“往后你又有什么打算啊?”
“啊?我?”令狐翔回過神來,稍微想了想便應道,“其實吧……我踏入江湖才沒幾天,今日本來是想在七雄會上見見世面,看有哪個門派合適的,我就順勢投入其門下,我也是沒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就成了你們這‘混元星際門’的人了。”
“這不挺好嗎?”另一邊,已成功塞完了錢的孫亦諧回到了座位上,拿起筷子便道,“你以后就是我們混元星際門的大師兄了啊,哈哈……算你排在小林的上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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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飲這杯酒
“我覺得行。”林元誠本來也沒拿這“混元星際門”當回事,只當這是玩笑話,所以他也是笑著搭了一句。
而此時的令狐翔自然也已知道了“混元星際門”就是他們臨時編造出來的門派,嚴格來說這門派壓根兒就“不存在”,故苦笑道:“三位大哥你們就饒了我吧,就你們這憑空捏造的門派,一個掌門、一個護法,還都是假身份,然后算上我和林兄,總共倆弟子……我以后就頂著這空銜闖蕩江湖唄?”
“這你就不懂了吧。”孫亦諧的忽悠這就開始了,“咱們知道這門派是‘虛’的,外人不知道啊,人家只當咱們是位列四門三幫的隱世高門呢……這么算來,你這個大師兄的地位,理應跟那漕幫的三當家差不多……初出江湖就有這么高的,誰能比得上啊?”
但這回令狐翔可不上當了:“大哥你就別埋汰我了,我的武功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對外說我是門內的大弟子,萬一我日后跟其他門派的大弟子動起手來,然后被吊打,這‘混元星際門’的幌子不得穿幫了?”
“呵……”孫亦諧勾起嘴角一笑,“首先,武功這東西,你可以練嘛,你還那么年輕呢,等你以后實力起來了,自然就不怕穿幫了;其次……在你練出來之前,你未必要跟那種比你強的人動手啊。”他頓了頓,用一個非常微妙的表情歪嘴補充道,“你要明白……想戰(zhàn)勝別人,不一定要靠武功的。”
“哎呀……你別亂教小孩子這些。”這下連黃東來都聽不下去了,“姓孫的你是不是要搞得本門人人都跟你一樣,一出手就是石灰粉、踩腳趾、插眼、踢襠……不講武德?”
“毛!”孫亦諧道,“老子怎么會是那種人?我正直的一逼好嗎,老子臉上就寫了個正字!”
“你他媽每用石灰粉干死一個比你武功高的人,就在自己臉上畫一筆,那可能是夠一個‘正’字了。”黃東來反嗆道。
“滾……”孫亦諧被戳到難以辯駁之處,便以一個“滾”字應之,隨即就反咬一口,“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干沈幽然的時候你沒幫著甩石灰放鞭炮?”外加扯開話題,“對了……今天乘船回來的時候有一會兒我沒見你人吶,你是不是去聯(lián)合外人搞什么陰謀了?”
“我搞你妹!”黃東來道,“我那會兒是去找了武石門的門主張昊,給了他幾顆我自己煉的治內傷的藥丸,這叫拉攏人心懂嗎?”
“喔尻?你還有這等智力?”孫亦諧道。
“廢話,我也不是白混的。”黃東來道,“哥一眼就看出那姓張的莽夫乃知恩圖報之人,賣個人情給他準虧不了。”
這倆貨的對話,聽著像吵架、又不像吵架,有些內容似乎無恥到露骨,但仔細想想好像說出來也沒啥……
對于還不熟悉這兩位的令狐翔來說,這番斗嘴真是嘆為觀止,但林元誠對他倆的風格已比較熟了,故也不當回事,只是轉過頭,淡定地對令狐翔道:“令狐兄,你若不棄,要不要隨我一同上京?你我皆為劍客,年紀也相仿,或許還能互相指點一二。”
“好啊!”令狐翔一聽,這是好事兒啊,林元誠怎么看都比孫黃二人靠譜得多啊,“那以后還望林兄多指教啦。”
“呵……你該叫我林師弟才對啊,稱什么‘林兄’啊?大師兄。”林元誠今晚的心情是真不錯,幾杯酒下肚,他竟是主動開起了玩笑。
到后來他便想明白了——其實自己的內心深處早已對留在興義門這件事感到了厭惡,所以他一脫離出來,便頓覺天大地大、一身輕松。
“哈哈哈……”令狐翔也是會心一笑,“那好,咱以后在同道面前就以師兄弟相稱,你可別說我占你便宜。”
說到這兒,兩人又干了一杯。
剛好這時,那螃蟹也上桌了,四人皆是擱下筷子直接上手,大快朵頤起來。
不知不覺,他們這桌酒已過了六七八巡。
到那追加的第六壺酒端上來時,令狐翔才想到問起:“對了……孫哥,黃哥,今日過后,你倆又打算去哪兒啊?”
孫黃二人聞,對視了一眼。
那孫亦諧當即便聳了聳肩,用眼神和鼓起的腮幫子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嘴正忙著呢。
因此,還是黃東來開口道:“哦,我們倒是早就商量好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利用講話的時間給自己盛了碗冬瓜豆腐,“我呢,打算先回家一趟……”
黃東來也的確是該回去一趟了,要知道他第一次離家的時候,那是去杭州拜會孫員外的時候,雖然后來他上山修道前夕也曾回家打過招呼,但那次他老爹剛好不在,而他這次下山,也是直奔登州而來,中途沒有在富順逗留……這前前后后都算上,他跟老爹都幾年沒見面了。
“孫哥嘛,正好也沒啥事,所以他準備與我同去富順,順便也代他爹跟我爹回個禮。”黃東來接著道。
“哦……原來孫黃兩家乃是世交。”令狐翔恍然大悟般點頭念道,“我就說嘛……怎么會有人一邊稱兄道弟、一邊惡語相向、卻又不傷感情得。”
“這跟他們祖上是不是世交其實沒關系……”林元誠聽罷,當即在旁冷冷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也就說了這上半句,后面還有半句“……單純是這兩個家伙沒品”他放在心里沒說出來。
黃東來也好似是看出了林元誠所想,于是趕緊拿起酒杯,打了個哈哈:“哈哈……不說了,咱們兄弟四人今日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聚,再干一杯吧。”
眾人隨即又是舉杯共飲,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談笑間,夜已深。
亥時將盡,四人方在這攤邊道了別,分兩路歸去。
此刻的孫黃二人并不知曉,他們這一去,便要引出那——孫亦諧他鄉(xiāng)殞命,黃東來冥土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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