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這次葛師侄終究是在我漕幫的地盤遇害,且那些殺手也是奔著嫁禍我而來……”狄不倦接著道,“所以,狄某再怎么說也是難辭其咎?!彼种噶酥改莻€較沉的箱子,沖著魯康和雷三娘道,“這箱東西,算是狄某對葛師侄和俠義門的一點心意,多了少了的……還望二位多擔待。”
列位,有道是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啊。
狄不倦說的話本都在理:現在人已經死了,兇手你們一時半會兒也是找不到的,就算將來找到了,也無法讓葛世死而復生。但是,眼前的這箱“實惠”,卻是觸手可及的。
另外,狄不倦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知曉:這幾年俠義門的財政狀況相當不好,因為他們年輕一輩中很久沒出什么像樣的人才了,導致他們在地方上的勢力始終沒怎么發展,甚至連守住原本的生意都有點困難……在這種情況下,這一大箱財物,可說是雪中送炭,至少能解他們的燃眉之急。
果然,這一刻,魯康看了看那箱子,立馬就朝他雷師姐投去了一個近乎是懇求的眼神。
魯門主是最清楚俠義門現狀的,他們的實際情況其實比狄不倦打探到的更加糟糕,所以他們是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雷三娘呢,本來她的確是想回嗆一句“難道我兒的命用這一箱錢財就給買了嗎”,但看到魯康的眼神,她還是忍住了。
冷靜地想想,就算她再去逼狄不倦,恐怕也不會得到什么比這更好的結果,而且她還要依靠漕幫幫她找兇手呢,讓雙方的關系進一步惡化并沒有好處。
于是,雷三娘權衡之下,最終……默默沖魯康點了點頭。
魯康如獲大赦,沖狄不倦拱手道:“狄幫主……這就太客氣了吧。”
老魯這就是假惺惺地拒絕一下,屬于常規流程。
狄不倦一聽這句就知道搞定了,馬上露出一個爽快的笑容:“哈哈……魯門主哪里的話,應該的、應該的!”
說罷,他又轉向了呂衍那邊,接道:“總門主,今日在臺上,狄某一時沖動,說了些不中聽的話……雖然您大人有大量,應該不會跟我這晚輩計較,不過……”他又指了指那個交輕的箱子,“我這點心意,還是希望您能收下?!?
“呵呵……”呂衍見狀,假笑兩聲,“狄幫主重了,我二派本就親如一家,忠義門來到登州后又蒙漕幫盛情款待,老朽怎么好意思再……”
“哎~”狄不倦打斷了這老頭的客套話,“這一箱,不單是給呂門主賠罪,也是給郭師侄壓驚的,您就是看在小輩的份兒上,也該收下吧?!?
“嗯……”呂衍和身旁的呂世遠稍微交換了一下眼色,隨即回道,“好吧,那老夫也恭敬不如從命了。”
您別看這幫家伙白天的時候在七雄會上吹胡子瞪眼、各種難聽的話都說了、還差點大打出手……到了這會兒,他們全都是說變臉就變臉。
這,就是江湖。
江湖上哪兒有那么多的“俠”,這里的絕大多數,也都只是“人”而已。
人在這個大染缸里混久了,多半都會有好幾張“臉”,且都懂得“識時務者為俊杰”的道理。
或許他們年輕時也是講義氣的,但當他們成了“前輩”、“高手”、“掌門”、“名宿”之后,便不得不開始講利益。
而說起這利益嘛……
“嗯哼!”坐在一邊半天都沒人搭理的邵德錦,這時已經有點兒急了,他不由得大聲清了清嗓子,想讓狄不倦趕緊把他那份兒也拿出來。
然……
“邵門主,你有什么事嗎?”狄不倦冷冷看向了他,那表情仿佛在說“你怎么還在這兒呢”。
那邵德錦還拿腔拿調的:“狄幫主,你別裝傻啊,給我興義門的‘交代’呢?”
“交代什么?”狄不倦語氣未變,“林元誠不是你的仇人嗎?你的仇人被暗算了,別人還要給你交代?這是什么道理?”
“這……”邵德錦得嘴角抽動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他被暗算的時候,還是我興義門的人?!?
“這話說的……”狄不倦不緊不慢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再悠悠地應道,“嫁出去的女兒,還能再找個光棍兒另收一次聘禮不成?”
他這例子有點奇怪,但意思差不多。
另外那四人也都冷眼瞧著邵德錦,沒有要幫他說話的意思。
邵德錦的臉都氣得發青了,咬牙切齒道:“好……好,狄幫主高論,邵某記下了……哼!”這么說著,他就站了起來,轉身便往外走,“告辭!”
而直到他出去為止,狄不倦都沒有抬頭正眼瞧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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