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小哥,大人物啊。”看到他的行動,與他同桌而坐的那個江湖打扮的中年漢子便笑著開口了,“在這地兒喝壺水,還這么防著吶?”
他的話里,帶著點兒挖苦的意思,想來他是不認識林元誠。
不過林元誠還是很淡定,只是平靜地回道:“江湖險惡,小心為上。”
“哈哈哈……”那中年漢子笑了,“這話說得……行,你忍著,我這小人物可忍不了,也沒人犯得著來害我。”說到這兒,他提高了嗓門兒,“小二,再給我溫兩壺好酒!”
“誒~來嘞~”那邊小二緊跟著就應了一聲。
又過片刻,酒溫好了,那小二便用一個托盤兒盛著拿了過來。
“兩壺好酒來嘞~借過借過……”小二一邊嫻熟地在那狹小的空間內左騰右挪,一邊就靠近了林元誠他們所在的那一桌。
就在他行到林元誠身后不遠處時,忽然!他就從那托盤兒的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唰一下就朝著林元誠的后心刺去。
說時遲那時快,卻見林元誠在凳子上將上身一側一移,反手一抓,就牢牢攫住了那小二出匕的手腕,并冷冷道:“人都還沒到,你那殺氣就動了,就這樣你也想偷襲得手?”
他批評得極是,今天若換個高水平的刺客來,至少能把殺氣壓到出手前的剎那;而頂尖的刺客,甚至能在完全不動殺氣的情況下完成刺殺的過程,然后全身而退。
眼前這個小二……太不專業了。
“好!好一個林元誠。”下一秒,同桌的那名中年漢子又發話了,“背后給你一刀確實是可惜了,還是那千刀萬剮的死法兒,才配得上你這少年英雄會的魁首!”
他話音落時,整個酒肆內所有的人,從掌柜到伙計,再到那綢衣的、布衣的、短褂的、赤膊的、挑挑兒的、擔擔兒的、背筐的、提袋的……全都站了起來,朝著林元誠的方向冷然而視。
一把把藏在柜臺下、行李中的兵刃也被他們不緊不慢地拿了出來,握在了手上。
也幾乎是在同時,林元誠感到了一絲眩暈,想來……是他方才吃下的一小塊點心和一小口茶水“起效了”。
“哼……”林元誠定了定神,冷哼一聲,隨即就一甩手,把那小二整個人都給扔了出去,又一腳踹翻了自己身前的桌子,并拔劍一掃。
雖然這番動作讓他逼退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幾人,并以自己為中心劃出了一塊半徑有一劍之長的空地,但情況還是不容樂觀——他依舊是被幾十名手持兵刃的殺手圍在了一個不算寬敞的屋子里,而且,他已隱隱聽到,連那房頂上也有些許動靜……
“你好像不是很怕啊?”看著林元誠那冷峻的表情,中年漢子不禁又問了這么一句。
“為何要怕?”林元誠問道。
“你不怕死嗎?”中年漢子道。
“死在這里,便表示我不過如此。”林元誠道,“那與其說怕,不如說該慚愧。”
“呵……”中年漢子冷笑,“你這是看不起我們吶?”
“那你看得起自己嗎?”林元誠反問。
這問題問得對方一怔……
過了數秒,那漢子才回道:“哼……你確實是大人物,你說得對,我們那么多人來對付你一個,是不配被你看得起的。”
“看來你也是明事理的人。”林元誠道。
“可惜啊,這個世道,明事理是不能當飯吃的。”那漢子又道。
“那是誰給你的這口飯呢?”林元誠試探道。
“你有必要知道嗎?”那漢子道。
“當然有。”林元誠回道,“一會兒我若是死在了這里,那死前知道是誰指使你們的,我也算死了個明白;而一會兒我若是沒死呢,那就代表你們已經死了,日后我去找那讓你們送死的幕后主使算賬,也算是替你們出頭啊。”
他這話……還真有幾分道理。
倘若對方是出于“忠誠”來干這事兒的,林元誠這說法便不成立,但剛才對方已明確說是為了恰飯……也就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這里頭就不存在忠誠的問題了。
“好,那我便告訴你……”那漢子想了想,笑道,“是那漕幫的狄幫主,今天要買你的命!”
他那個“命”字一出口,屋里的殺手們便準備動手了。
誰知,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發之際……
“媽個雞的!熱死老子了!”一個頗有特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人一邊挑簾兒進屋一邊就在喊,“小二!快來兩壺好酒,再切一斤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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