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正傳……
第二日一早,孫亦諧、黃東來和雷不忌都已休息妥當,那拉車的馬也已吃飽喝足,一行人便再度踏上了“追騙”的旅程。
對這事兒,他們也是比較著急的,雖然目前來看那兩個冒牌貨只是騙人財物而已,但要放著不管,保不齊哪天他倆做點搶男霸女、殺人越貨的勾當,到時候也都算到雙諧的頭上,那多憋屈。
所以,這天他們的馬車走得比較快,才半日就行出了幾十里地去。
然,他們快,還有比他們更快的。
就在午時將至之際,這官道上忽地塵土飛揚,蹄鳴陣陣……轉眼間,便有一隊騎著勁馬的漢子,約十四五人,從孫亦諧他們后方拍馬而至。
但見,那為首的一人,白面長髯,青衣大氅,背上還背著把五環大刀;而他身后的那些馬上漢子也個個兒是虎背熊腰、面目兇惡,一看就不是什么善類。
這幫人離孫亦諧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那為首的白面男子便一眼看到了馬車后面的三叉戟。
要說孫哥這把獨門兵器啊,還真是夠“獨門”的,至少目前江湖上比較有名的人里,使這個的,他是獨此一家,所以人家一看到這個就會想到他;此前在劉莊,那名客棧的小二也是因為瞅到了馬車后的三叉戟,所以才變了臉色的……
毫無疑問,那兩個冒充孫亦諧和黃東來的人,也是連這把兵刃也一并做了假的,甚至可以說,那把假的三叉戟,正是他們冒充雙諧的關鍵道具。
“啊!”那白面男子定睛觀瞧了幾秒,在確定了自己沒看走眼后,當即驚叫了一聲,并接著吼道,“前面的人休走!給我站住!”
他這聲吼,其實人家根本就聽不清楚。
且不說這大路上本就開闊,容易散了音兒,就說他這邊凌亂的馬蹄聲,也足夠把他那話里的詞兒都給淹了。
前方的孫亦諧和黃東來此時都只是依稀聽到了后方的蹄聲中好像有人喊叫,但話里的字可是一個都沒聽清,所以他們自然也沒搭理。
那白面男人一看自己吼完跟沒吼一樣,那心頭火便似澆了油般燒得更高了,他當即是打馬揚鞭,帶著一眾弟兄猛追了上去。
馬車再快,也快不過馬,不到一分鐘,那伙人就追了上來,把馬車給攔下,并圍了起來。
雷不忌一瞅這幫人的模樣,心說:得了,這絕對又是來找茬兒的啊,打出了洛陽后咱基本天天被截被圍,我都快習慣了,看帶頭那位的表情,白里透著紅,明顯是怒火中燒啊,看來這回我是真有架可以打了。
“車里的,別讓爺爺動手,自己滾出來!”那白面男子也不客氣,攔下車后,便大聲呼喝道。
他這么一喊呢,孫亦諧和黃東來自也不可能繼續在車輿里縮著,畢竟這是馬車的車輿,不是裝甲車的車廂,縮在里邊兒反而不安全……
“干嘛啊?這光天化日的,想搶劫啊?”黃東來一下車,就沖對方問了這么一句。
“搶劫?”白面男子聞,咬著牙把那兩個字重復了一遍,隨即便一撩自己那胡子,從馬上翻身而下,冷哼道,“哼!誰搶誰?”
他下馬后往那兒一站,孫黃雷三人將他上下一打量,便發現此人確是相貌不凡。
這白面男子,除了面相英武、長髯過喉外,那身高也在七尺開外,且是細腰梁兒、寬膀扇兒,扇子面兒的身材,再加上他那背上的兵刃、虎口的老繭,誰都能看出這是個練家子。
“哦?你們這樣圍上來,難道還能是我們搶你們嗎?”黃東來反問。
“少給我裝蒜!”白面男子怒喝一聲,“說,你們可就是那孫亦諧、黃東來?”
這問題一問,孫黃二人對視了一眼,明白了……八成又是那兩個冒牌貨造的孽,找上他們來了。
“這位兄臺,我看你好像也是道兒上的,問人姓名之前,不該先通報一下自己的名諱嗎?”孫亦諧這時接過了話頭,拿腔拿調地反過來試探了一句。
那白面男子聞冷笑,接道:“好,今天讓你們死個明白!”他頓了頓,一拍胸脯,“地遠山路險,鷹飛人難及……我乃鷹城五環刀梅赤陽,梅家寨的大當家,你等可給我記好了!”
他這話里,可不僅僅有自我介紹,那開頭的兩句,乃是“一十三道”的切口,表明他是“天地玄黃”中“地”字頭,算是陸上綠林道里能排第二檔的勢力。
這黑話孫亦諧自然懂,他淡定地接道:“哦~原來是梅大當家,久仰久仰……”其實他頭回聽說,但這不重要,“既然是綠林道上的英雄,并非什么路邊的野匪,那便好說……”他微頓半秒,再道,“在下孫亦諧,這兩位是我的兄弟黃東來、雷不忌……不知今日梅大當家這般氣勢洶洶地攔住我們,所為何事?”
“何事?”梅赤陽嘴角一抽,“呵……事到如今你們還要裝蒜?”
黃東來知道,接下來孫哥就算再回上幾句,迎來的多半也是車轱轆話,不知道要扯多久對方才能說到點子上呢
因此,黃哥干脆就插嘴挑明道:“梅大當家,我這么跟你說吧,此時此刻,我們仨也在追趕著一對假的‘孫亦諧’和‘黃東來’,據我們所知,這倆騙子最近正冒充我們到處行騙,至于他們到底去過多少地方,騙了多少人,目前我們也就只知道一個劉家莊而已……我猜呢,你應該也是受害者,或者是替受害者來出頭的,所以你也別在那兒跟我們扯皮了,趕緊說重點,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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