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來得挺快的嘛。”寂靜的街上,黃東來的聲音忽然響起,說話的同時,他也從街邊的一處陰影中緩步走了出來。
沈幽然轉頭看向了他,但沒有應話,只是默默地戒備了起來,因為沈幽然瞬間就懂了——自己怕是中了埋伏。
“你現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有點晚了?”拿著三叉戟的孫亦諧緊跟著也粉墨登場,幾步便行到了黃東來的身旁。
沈幽然現在一看到這兩人那氣就不打一處來,想想自己比這倆貨大了十多歲,且花了那么多年來籌劃陰謀,結果被他倆騙得團團轉,還壞了大事,這還能忍?
“哼……”沈幽然瞪著他倆,冷冷道,“沈某把你們當兄弟,你們卻把我當傻瓜是嗎?”
“算了吧你……”黃東來聞,一臉嫌棄地回道,“叫你一聲‘沈哥’,你還真把自己當哥了?老子實話告訴你,當初在杭州的時候,咱們兄弟二人就已經識破了你的真面目……你會把我們當兄弟?呵,說出這種鬼話來,到底是誰把誰當傻子呢?”
“說得沒錯。”孫亦諧這時也接過話頭,沖著沈幽然道,“也就是你小子當初走得快,要是你敢在杭州多待幾天,讓我們有更多的時間來試探你,你早他媽躺在西湖底下喂魚了。”
沈幽然聽著這兩人的“跳臉”論,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竟笑了起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大聲,笑聲中既有后悔,又有自嘲。
“好一個‘當初’……”笑罷,沈幽然便接道,“我當初就該聽老武的,連夜到孫府來把你們兩個連同孫家上下屠個干凈!否則哪會有今天的這番不自在!”
他由笑轉怒,狂喝一聲,全身的真氣磅礴一綻,欺身便上。
沈幽然最擅長的武功,是“指”,不是點穴的指,而是殺人的指——麒麟指。
此指法,乃五靈教的護教神功之一,所有的五靈教教主,都必須掌握全部的五種護教神功方可就任。
那五種武功分別為:青龍勁,白虎掌,朱雀羽,玄武甲,和麒麟指。
這五門功夫,涵蓋了內功、掌法、輕功、橫練和指法五項,即便從中單獨拿出一門出來,那也絕對屬于上乘武學,練成便可獨步天下,而若將五種全都練至化境,并融會貫通……不說天下無敵吧,至少也是難求一敗。
可惜,就連易世雄這般的當世梟雄、練武奇才,也只能做到精通兩門、熟練兩門、掌握一門。
當然,這也跟人本身的武功相性有關:適合練柔功的人硬功自然會差,適合練腿法的人上三路就弱,你一身橫練到了一定程度勢必就會影響輕功,而你專注內功修為又會耽誤了招式的開發……
人類是有極限的,這種極限是由人的生理結構決定的。
同樣的肌肉,舉重運動員的和拳擊運動員的在功能上完全不同,這世界上不存在最大肌力、耐力、爆發力全都可以達到頂級的肌肉;而放到武學中來講,就是你在某個方面練得越深入,自然就會在另外一些方面形成短板,你再是曠世的武學奇才,也無法突破這種生理上的極限,除非你超越人類、不做人了,那是另一回事……
沈幽然是易世雄唯一的兒子,所以他小時候在五靈教也是被當成教主的接班人來培養的。在他離開五靈教之前,練得最好的便是這麒麟指,其次是朱雀羽,而另外三樣,除了青龍勁打的底子之外,白虎掌和玄武甲他就基本沒練過了。
后來,沈幽然離開了五靈教,就是因為身上帶著那青龍勁的獨特內力而被正道人士追殺;顧其宗救了他之后,教了他如何掩飾自己的內力性質,又讓他在麒麟指的指法上做了些變化,這樣一來,別人也就看不出沈幽然用的是什么武功路子了。
而眼下,沈幽然基本已和武林正道撕破了臉,也沒必要再去掩飾什么,惱怒之際,他當即就以那青龍勁的內功,催動著最純正的朱雀羽和麒麟指,朝著孫亦諧和黃東來殺了過去。
他是萬萬沒想到啊……
就在這一刻,孫亦諧一個轉身,便從身后的陰暗處甩出了一麻袋的石灰粉。
是的,整整一麻袋,就是那種可以把整個人的上半身套起來打的麻袋,這東西孫哥比較熟悉,用著也趁手。
你以為孫亦諧和黃東來此刻的站位是隨便選的嗎?他們特意站在這個油鹽店后巷的拐角,從一個堆放著諸多麻袋和雜物的陰暗角落里出來,會沒點準備?
簡而之,石灰粉到了這個量,別說糊臉了,整個人都能給你糊了,你用手擋住臉都沒用,從頭頂上潑下來的粉末照樣會蓋到臉上。
“我……肏!”沈門主如此儒雅之人,見了這陣仗也是破口大罵。
那電光石火之間,沈幽然腦中閃過的情景居然是……在少年英雄會的半決賽前,孫亦諧問他能不能在臺上撒石灰粉的那一幕;此刻想來,他當時反問孫亦諧那句“賢弟你是認真的嗎?”已經有了答案。
由于前沖的速度太快,沈幽然很快就變成了個“小白人兒”,除了后背還有點干凈地兒,他從頭到腳還有整個身前都白了,眼睛自也是睜不開了。
而孫亦諧和黃東來則是趁對方被石灰粉阻滯之際,一左一右分別閃向了兩旁,不知又要搞什么鬼。
“你們這兩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與此同時,沈幽然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他閉著眼睛大喝:“我就是閉著眼睛也要打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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