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果
那類賭棍潑皮,孫哥在魚市場里見得多了,對付他們自有一套;他就這么抄著三叉戟直接指著別人的鼻子罵,嗓門兒比人家大,氣勢也比人家兇,幾句一懟,對方也就慫了……倘若真有人頭鐵還敢叫喚,孫亦諧絕對會沖下去將其抓出來抽一頓,來個殺一儆百。
這也是孫哥的經(jīng)驗:開盤口的,最重要的鎮(zhèn)得住場子,因為但凡有一個鬧事兒的你鎮(zhèn)不住,就會牽出一串兒來,所以必須把那些出頭鳥扼殺在萌芽之中。
乓——
另一方面,擂臺之上,那決斗也已進(jìn)入尾聲。
鄭目開是越戰(zhàn)越勇,而葛世卻已成強(qiáng)弩之末;隨著一記錚鏦之聲乍起,葛世左臂一麻,手中花槍被劍勁震飛。
那端的是……劍雨退槍潮,三臂斬蝎尾。
然,葛世并未因此而放棄。
他知道,鄭目開是不會說一句“承讓”,然后讓他相對體面的走下擂臺的。
鄭目開那臉上的神情,便說明了他想一直打到葛世跪下認(rèn)輸求饒為止,否則就將其打死。
葛世自不會為了保命而求饒——丟他自己的臉事小,往淮安俠義門的面子上抹黑事大。所以,對葛世來說,今天他只有兩種方式可以下臺:一種是贏,一種是死。
終于,到那兵器脫手的一刻,葛世反而不再畏首畏尾,選擇放手一搏。
只見他全然不顧全身破綻,疾的一躍,追槍而去,在半空使得一招“風(fēng)廻云蕩”,復(fù)又握槍于手,展腰反掃。
鄭目開也是不慌不忙,劍走龍蛇,連削帶格,以攻對攻。
就在那劍槍交織之剎,葛世終出絕式:他將真氣灌注右臂,雙足分立,甩槍過肩,以左肩肩井穴為軸,一架、一擺、一沖,槍頭似蝎尾疾出,槍纓化紅蓮怒綻。
這招來得突然,來得猛惡,又來得刁鉆。
能否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找出應(yīng)對這種絕招的方法,并不在于你自己的招式練得有多精純,而取決于人的反應(yīng)、經(jīng)驗和天賦。
鄭目開雖氣未餒,但身已傾,手中之劍也是以一種橫架上挑的態(tài)勢出去的……這是他出于本能做出的動作,也是他作為一個習(xí)武之人而,天賦的直觀體現(xiàn)。
今天這場決斗,他應(yīng)該是贏了。
因為這招接完,他會負(fù)輕傷,但葛世會徹底喪失再戰(zhàn)的能力;但這招的背后,已足夠顯出葛世的武學(xué)天賦在他之上,若這場決斗再晚個兩年,他怕是只有三成勝算。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至少此時此刻,鄭葛二人都清楚,鄭目開應(yīng)招的瞬間,已然勝了。
不料,就在那勝負(fù)將分之際……
颼——
一道人影似黑風(fēng)過境,倏然殺至。
那來者,身高丈二(也就是一形容,實際就是一米八出頭),黑衣蒙面,體型魁梧,但其速度卻儼然在那鄭葛二人之上。
但見,此人自圍觀的人群之外直接一步躍上擂臺,宛若驚雷落地,剛好扎身在那槍劍相交之處。
其左手虎口握槍,右手二指夾劍,在那兩人招出半截,內(nèi)勁尚未全部施出的時刻,生生將兩人的招式都給止住了。
這下,從圍觀群眾到當(dāng)事人全都驚呆了。
且不說這黑衣人上臺時所展露的輕功,就他此刻左右手這一接一滯,便足見其武功遠(yuǎn)勝于鄭葛二人,甚至可以說讓那兩位此前的打斗顯得跟街頭雜耍一般兒戲。
“二位,請近前一步,聽我一……”接著,他便說話了;低沉沙啞的嗓音,可能是有意偽裝。
鄭目開和葛世也沒辦法啦,人家這一看就是一流高手的級別啊,現(xiàn)在“請”你近前一步,你不給面子?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一息過后,那黑衣人松了手勁,兩人這才收回了兵刃,也收了戰(zhàn)意,雙雙向前一步。
隨后,也不知道那黑衣人跟他們說了什么,說得兩人臉上變顏變色。
說完后,黑衣人便退后兩步,道了句:“二位好自為之。”接著他就和來時一樣,一躍數(shù)丈,飛身便走。
留下鄭目開和葛世二人有些尷尬地立于臺上。
半晌后,還是年輕些的葛世先抱槍拱手,側(cè)著目,一臉不情愿地對鄭目開來了句:“鄭兄,恕在下少識,今日之事……得罪了。”
鄭目開一看臺階來了,便也尬笑著回禮道:“呵……誤會……都是誤會嘛,鄭某也是個粗人,還望葛兄見諒。”
兩人說完這兩句場面話,也沒跟大伙兒交代什么,只是下臺跟地保念叨了幾句,讓其把生死狀撕了,隨后便各自揚長而去。
留下一眾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觀眾,以及兩個很想罵街的盤口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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