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月清霜,踏著滿谷殘花,從容離去。
身后,是廢墟般的百花谷,是那些癱軟在地、如同失去魂魄的百花谷低階修士,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令人心悸的死亡余韻。
我最后那句“猶如此谷”的警告,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烙在了每一個目睹此景的生靈心中。
返回潛龍淵的路上,月清霜依舊心潮起伏,不時側目看我,美眸中異彩漣漣,有震撼,有崇拜,有好奇,更有一種難以喻的、近乎盲目的信心。
“陛下,您……”她欲又止,似乎有千萬語,卻不知從何問起。
短短時日,從真仙巔峰,到力壓仙王,甚至掌握著連她都看不透的諸多恐怖至寶與神通……這已經超出了常理,只能用“神跡”來形容。
我淡淡一笑,沒有解釋,目光投向潛龍淵的方向,“清霜,你說,我那句話,能嚇住金雷山和幽冥洞么?”
月清霜收斂心神,略一沉吟,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銳芒:“陛下神威如獄,今日百花谷一戰,三大仙王聯手布下殺局,卻被陛下翻手鎮壓,一人未損,反將三大仙王及核心部眾一網打盡。
此等戰績,荒古戰場萬古未有!除非那雷煌、鬼厲的屬下蠢到無可救藥,或是自信能抗衡荒古黃金塔,否則……他們別無選擇?!?
“但愿他們聰明些。”我點了點頭,眼中卻無太多波瀾。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在這殘酷的荒古戰場,本就是鐵律。
就在我們抵達潛龍淵,甚至尚未踏入淵口那氤氳的防護仙光之時,遠方天際便傳來了劇烈的能量波動與毫不掩飾的仙王威壓——不是挑釁,而是惶急,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收斂。
“來了?!蔽彝2?,負手立于淵口山巔,衣袂在驟起的風中獵獵作響。
月清霜與聞訊趕來的赤陽仙王迅速分立我左右,目光如電,掃向來者方向。
只見天際,兩片巨大的“陰云”正急速靠近。
細看之下,哪里是什么陰云,分明是兩支陣容龐大卻士氣低靡的仙軍!
左邊一支,軍陣尚算齊整,但旌旗歪斜,所有修士,無論將卒,皆身著素袍,去甲卸兵,為首的幾位金仙巔峰強者,更是以法力托舉著數十個巨大的玉箱、玉匣,寶光隱隱,卻透著一股獻祭般的悲涼。
他們前方,一面殘破的金雷大旗被倒持,象征著臣服。
右邊一支,鬼氣森森,卻同樣收斂了所有兇戾,無數鬼修陰魂凝聚的形體黯淡無光,為首幾名鬼道金仙,面色慘白如紙,手中捧著的并非兵器,而是一枚枚代表幽冥洞各處分壇樞紐的鬼王印璽,以及堆積如山的幽冥礦石、陰魂寶玉。
兩位修為已達金仙絕巔、氣息卻無比萎靡的老者,越眾而出,在潛龍淵外百里便按下云頭,竟是不敢御空,一步步踏虛而來,直至淵前十里,噗通一聲,齊刷刷跪倒塵埃!
“金雷山副山主,雷梟!”
“幽冥洞左使,魍長老!”
“奉我主……奉前山主雷煌(前洞主鬼厲)之命,率兩脈所有殘余部眾,獻上全部基業、庫藏、名錄、印信,向陛下請降!
望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饒恕我等螻蟻性命!
金雷山(幽冥洞)上下,愿為陛下前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聲音帶著法力,傳遍四野,更帶著無盡的惶恐與凄然。
他們身后,黑壓壓近千萬修士、鬼物,如同被收割的麥浪,齊刷刷跪倒,叩首于地,無一人敢抬頭??奁?、壓抑的抽噎聲隱約傳來,那是宗門萬年基業一朝傾覆的悲鳴,更是對未知命運的恐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