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仙帝發出一聲絕望而不甘的怒吼,他那遁逃的流光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再也無法移動分毫,被無形的葬送鎖鏈死死捆縛,一點一點,無可抗拒地,拖向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關閉了地獄之門。
長生仙帝的身影,連同他那殘破的仙帝印,以及所有不甘的怒吼與掙扎,徹底沒入了葬天棺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棺蓋轟然閉合,嚴絲合縫。
天地間,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毀滅雷光、各種法寶的余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崩解的荒島、沸騰后緩緩合攏的弱水海洋,以及彌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毀滅與葬送道韻,見證著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仙帝級對決。
“哈哈哈!哈哈哈哈!”
葬天棺懸浮于空,微微震顫,從中傳出道帝分魂那毫不掩飾的、充滿狂喜與滿足的大笑。
“長生仙帝,八級仙帝本源,兩千九百九十九種大道感悟……妙!妙極!待我本體將你徹底煉化,吸收你的一切,距離圓滿,更近一步!哈哈哈哈!”
笑聲回蕩在破碎的天地間,充滿了無盡的野心與冷漠。
旋即,那高達千丈的青銅棺槨,猛地一震,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甚至沒有再多“看”我一眼,便“嗖”地一聲,撕裂尚未完全平復的虛空,眨眼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它帶著到手的“戰利品”——長生仙帝,迫不及待地回歸本體,獻上這份“大禮”去了。
天地間,重歸死寂。
只有海風嗚咽,弱水濤聲依舊。
我踉蹌著,從藏身的巖石后走出,站在荒島僅存的一小塊焦土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渾身浴血,但眼中,卻閃爍著難以喻的復雜光芒。
興奮,激動,后怕,茫然,以及一絲深沉的冰冷。
長生仙帝,這個幾乎將我逼入絕境的恐怖大敵,竟然就這樣……被道帝的葬天棺吞噬了?
消失了?
危機,解除了?
是的,最大的、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暫時消失了。
葬天棺也飛走了,離開了我的魂宮。
這意味著,我與道帝之間那無形的、令人窒息的“聯系”與“監控”,似乎也暫時斷開了?
巨大的喜悅與解脫感,幾乎要沖垮我的理智。
我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但下一秒,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沉重、更加無處可逃的寒意,如同附骨之蛆,悄然爬上我的脊背,凍結了我剛剛升起的喜悅。
長生仙帝是死了,被吞了。
但道帝的葬天棺,也飛走了。
從今往后,我再也沒有了這個隱藏在魂宮深處的、或許能在關鍵時刻保我一命的“恐怖保鏢”。
今后遇到任何生死危機,無論是強大的敵人,還是詭異的天災,都只能靠我自己,硬扛過去。
更重要的是……
我緩緩抬起頭,望向那重新變得昏沉,卻仿佛更加“深邃”、更加“無情”的天空。
天道。
方才那一戰,道帝分魂駕馭葬天棺,吞噬長生仙帝,其氣息、其手段、其“逆道葬送”的本質,恐怕已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這方天地的“注視”之下。
在“天道”的“眼中”,此刻的我,恐怕已經與“道帝”畫上了等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