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航程,仿佛格外漫長。
對岸的黑色輪廓在血霧中若隱若現(xiàn),卻又仿佛遙不可及。
登天船的暗金色光華,在污血侵蝕和連續(xù)攻擊下,已經黯淡了許多,船體上出現(xiàn)了數(shù)道明顯的裂痕和凹痕,污染的黑斑蔓延了接近三分之一。
就在我們幾乎以為船體要支撐不住,即將解體或被徹底污染時——
“轟!”
船身猛地一震,不是被撞擊,而是船底觸碰到了堅硬的實物!
不是松軟的河床淤泥,而是……實地!
我們沖出來了!
登天船前半截船身,重重地“擱淺”在了對岸堅硬漆黑的土地上,尾部還浸在污濁的血河中。
“到了!快下船!”我嘶聲喊道,感覺與分魂的聯(lián)系都因過度消耗而有些模糊。
我們毫不猶豫,縱身躍下顛簸不止的甲板,落在冰冷堅實的黑色土地上。
回頭望去,那艘載著我們闖過死亡之河的暗金樓船,大半截船身還染著污血,道紋光芒微弱,靜靜斜擱在岸邊,如同一位傷痕累累的疲憊勇士。
血河在身后依舊無聲流淌,對岸的黑暗仿佛巨獸之口。
但我們,終于過來了。
腳踏在彼岸的土地上,劫后余生的虛脫感與濃烈的疲憊瞬間席卷全身。
但我們不敢停留,收起登天船后,迅速遠離河岸,找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巨石背陰處,再次進入傷痕累累的葬天棺。
棺蓋合攏,將血河的腥臭和可能的追擊暫時隔絕。
我們癱倒在棺內,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創(chuàng),混合著血河的污穢氣息。
凈化天蓮的光芒再次亮起,卻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
但每個人的眼中,除了疲憊,更多的是無法抑制的激動,以及一絲更深沉的堅定。
我們,渡過了絕路之一。
接下來,就是循著凈化天蓮越來越清晰的共鳴,找到那地洞,找到蓮如雪經歷了百億年苦修的分魂——白如雪。
希望,似乎真的觸手可及了。
……
時間在凈化天蓮柔和的光暈中,被拉得模糊而綿長。
疲憊如潮水,一次次試圖將意識拖入混沌的深淵,又被求生意志與越來越清晰的希望硬生生拽回。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絲深入骨髓的陰寒與刺痛被圣潔的白光徹底驅散,我們幾乎同時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眼中雖仍有血絲,但那份劫后余生的渙散與虛脫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銳利與堅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