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山腳下的風,帶著古樸而凜冽的氣息,拂過臉頰時,竟似能穿透肌膚,直抵魂體。
山前的空地上,零散站著不少修士,大多是結伴而來,彼此低聲交談,眼神中既有對歷練的期許,更有對未知危險的敬畏。
他們中不少人皆是熟面孔,顯然是常來此地打磨意志的常客。
“這意山啊,自打太古至今,就從沒聽說有人能爬到山頂。”身旁傳來兩位修士的閑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山頂的風景再好,意志再強,也終究是鏡花水月。咱們來這兒,能多打磨幾分意志,多尋幾株煉意的靈草,便已是不虛此行。”
另一位修士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后怕:“可不是嘛!上次我爬到三萬丈處,就被一陣詭異的意志風暴卷中,魂體差點潰散,若非及時退下來,怕是早已灰飛煙滅。
這山上的危險太多了——不僅有專門侵蝕魂體的恐怖陣法,還有盤踞山間的強大怪獸,偶爾還會遇到遠古修士的殘魂作祟,更有那些藏在云霧中的詭異殿堂,進去了就很難再出來。”
他們的話語,讓周圍不少修士都紛紛附和,語間滿是對意山的忌憚。
貝拉也適時對我補充道:“張揚道友,登山時切記量力而行。一旦感覺魂體不適、意志難支,一定要立刻退下,切不可逞強。意志崩潰的代價,便是魂飛魄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我點了點頭,將她的叮囑記在心上。
目光掃過周圍的修士,發現不少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我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視與好奇。
顯然,他們已經從貝拉等人的交談中得知,我是第一次來意山凝練意志。
“看那小子的樣子,怕是第一次來意山吧?”
“多半是了。瞧他一身氣息雖不弱,但意志錘煉可不是靠修為就能彌補的。我猜他爬不過一千丈,就得灰溜溜地退下來。”
“一千丈?我看懸。意山山腳的陣法就足以勸退不少新手,他能爬到五百丈,就算不錯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我卻并未放在心上。
意志的強弱,從不是靠旁人的猜測來定義的。
體內潛藏著四尊仙帝殘魂,日日與之周旋,我的意志早已在潛移默化中得到了千錘百煉,遠超同階修士。
“諸位道友,我們動身吧。”蘇清瑤見眾人準備就緒,便開口說道。
她率先邁步,踏上了意山的石階。
那石階由青黑色的巖石鋪就,表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意志波動,順著腳底涌入體內,仿佛在試探著什么。
我緊隨其后,剛踏上第一級石階,便覺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籠罩全身。
這壓力并非來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體,仿佛有無數根細密的針,在輕輕刺探著我的意志防線。
我凝神靜氣,運轉功法穩固魂體,那股不適感便漸漸消散。
同行的摩天門弟子們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壓力,步伐穩健,速度不快,卻異常沉穩。
反觀那些初次嘗試登山的修士,不少人剛爬了幾十級臺階,便已臉色發白,額頭滲出冷汗,腳步也變得踉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