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死寂的寂靜,籠罩了整個“三千鎮道獄”。
所有囚徒,無論強弱,無論之前是麻木還是瘋狂,此刻全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我的心臟,也在這一刻驟然縮緊,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頭頂。
死了。
一個玄仙后期的強者,就這么……沒了。
如同碾死一只螞蟻。
出手的一定是金不滅!
“滴滴滴——?。?!”
就在血戟狂屠消失的下一秒,一道冰冷、機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按鈕聲,從一個最為巨大、氣息也最為深沉恐怖的監牢中響起。
那按鈕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整個監獄的空間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擂臺中央,空間再次波動。
這一次,波動得格外劇烈,連周圍那堅固無比的透明屏障,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一道身影,緩緩自波動的空間中踏出。
這是一個中年人。
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屬于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他的眼睛,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幽深,冰冷,淡漠,仿佛看透了億萬年的歲月滄桑,看淡了生死輪回,也看穿了世間一切虛妄。
他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甚至感受不到太強的能量波動。
但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卻仿佛成為了整個世界的中心。
擂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窒息。
他只是隨意地掃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
我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冰封,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連思維都變得遲緩。
一股難以喻的、源自生命層次與靈魂本質的巨大差距所帶來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我的身心。
仙君!
這是一位真正的仙君級強者!
他手中,提著一把看似尋常的、銹跡斑斑的黑色斧頭。
斧頭很舊,刃口甚至有些鈍,上面沾著暗紅色的、仿佛永遠不會干涸的血跡。
他就那么提著斧頭,一步步向我走來。
腳步很輕,落在暗金色的擂臺上,卻發出“咚、咚、咚”的悶響,仿佛踩在我的心臟上。
“小家伙,戲,演完了?!彼_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你不錯??上?,你不該來這里。”
他抬起手中的銹斧,隨意地,輕飄飄地,朝著我所在的方向,虛空一劃。
沒有璀璨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細線,從斧刃前端延伸而出,無聲無息地割裂了空間,割裂了光線,割裂了沿途的一切物質與能量,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的速度,向我蔓延而來。
所過之處,擂臺那堅不可摧的暗金色地面,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切過的豆腐,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光滑如鏡的切痕,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