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楚老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攔在了他們的面前,滿是皺紋的面孔上帶著乞人憎惡的笑容,告訴他們:“沒有請?zhí)脑挘遣荒苓M去的。”
“……”
兩人的面孔,瞬間鐵青,向著凌朔怒視而來。
小崽子,翅膀硬了,敢在自己跟前擺譜?!
這兩位凌六的頭馬和心腹,往日里能跟凌朔和聲細語的說句話,正眼看他一眼,都算是給了天大的面子,如今竟然遭遇刁難。
凌朔視若無睹,只是看向凌六:“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抱歉啊,凌老,您老不會在這里給我難堪吧?”
“當然,你過生日,你最大嘛。”
凌六笑容不改,只是向后揮手,“客隨主便,沒聽見人家說的么。門外面等著。”
沉默的兩人再不說話,冷冷的看了凌朔和面前的楚老一眼,轉身走向了門外。
而另一頭微笑的凌六已經在席位之上落座,和三家荒集的使者坐在了一起,笑語晏晏,和氣無比。
明明如此,卻令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難以呼吸。
熱鬧喧囂的會場中,那些剛剛還躁動高亢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低,就像是雷雨之前的死寂中無數蚊蠅的竊竊私語。
不論司儀如何奮進全力的活躍氣氛,端上攢勁的節(jié)目,可絕大多數人的目光依舊卻停留在凌六凌朔父子之間,不斷徘徊。
直到端著酒杯的凌朔,緩緩起身。
視線冷淡的掃過了另一張桌子上的荒集代理和義父,走上舞臺,驅散鶯鶯燕燕,伸手,指向司儀手中的話筒。
司儀慌不迭的將話筒遞過去,后退了一步,如蒙大赦。
回頭看向臺下時,凌朔的臉上已經浮現笑容。
“今天是個好日子,難得各位親朋好友歡聚一處,盛況難得。”
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緩緩說道:“我覺得,這第一杯酒啊,應該敬七城,敬季先生——沒有季先生,就沒有今天的七城,就沒有我如今的這點微末成就。”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問:“各位覺得如何?”
瞬間,死寂不再,熱烈喧囂的回應如潮水一樣響起,每個人的臉上瞬間浮現崇敬和喜悅,不斷點頭,主動起身。
“對的對的!”
“沒錯!”
“是極!”
“就應該敬季先生沒錯,七城這一塊……”
“那就敬季先生!”
凌朔咧嘴,酒杯高舉:“敬七城!”
話音剛落,仰頭,一飲而盡,贊嘆和歡呼的聲音不絕于耳,更令席間凌六的笑意之中浮現出一絲陰霾——一個甚至沒有出現,沒有露面的人,僅僅是一個名號,就輕而易舉的蓋過了一切雜音。
所謂權威……
他眼瞳陰霾,笑容卻依舊,飲酒如常,只是絲絲寒意令身旁的人隱隱如芒在背。
而包括奧高在內的幾人面色微變,未曾預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季覺能夠在七城這些荒集從屬的身上留下如此濃厚的陰影。
可就在端起酒杯的瞬間遲滯沉思時,卻覺察到了,另一桌上投來的疑惑目光——宛如少年一般的怪物手里端著果汁,忽得回眸看過來了。
眼瞳之中浮現一絲疑惑:你們,為什么不喝?
奧高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仰起頭,藏起一瞬間所感受到的刺痛,笑容感慨,如飲醇酒。
目光離去了。
他看了一眼凌六,什么都沒有看出來,又看向了希馬萬和阿爾巴薩幾人,希馬萬和阿巴代薩神色如常,仿佛未曾覺察。
一杯酒,一個名字,就令整個宴會廳再度回歸正常,凝固和僵硬不再,歡笑如故。
“這第二杯酒,敬在座的各位……”
凌朔再一次從司儀手里端起第二杯酒,舉起:“仰賴各位的支持和錯愛,讓我凌某人能夠出任協會,統(tǒng)掌七島商事協作。奈何我終究年紀太輕,從今往后,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各位多多……”
嘭!
尖銳的聲音忽然響起,就在宴會廳的前面幾排,一個喝到臉色漲紅的中年人忽然起身,摔碎了手里的酒杯,將旁邊阻攔者一把推開,指向了臺上的凌朔:
“放你媽的屁!“
一瞬間,宴會廳再度死寂,所有人錯愕中,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也有不知道多少人終于松了口氣。
就像是在引線的漫長燃燒之后終于聽見了爆炸的巨響。
來了,終于他媽的來了……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前些日子向著凌朔低頭獻媚的四島建材的魯茨萬,靠著凌朔的抬舉,因為七城重建的單子吃到滿嘴流油,如今卻率先向他發(fā)難?
“要說地位,七城里叔伯不知道有多少,要說能耐,這里的哪個人不是刀山火海里爬出來的?
什么時候輪到你姓凌的來出頭!”
魯茨萬昂起頭來,震怒發(fā)問:“七城的產業(yè)是大家辛辛苦苦干出來的,姓季的又算個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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