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上來說,清理泉城對兩家而,確實是沒啥好處的。
畢竟重整泉城千頭萬緒,所耗費的資金都不是小數,哪怕是兩家要拿出來,也是要好生估量一番,小心別傷筋動骨。
對于童家樓家而,穩健的投資方案多的是,居高臨下,做什么都是穩賺不賠。
有這閑工夫,用在別的地方,回報海了去了。
而看呂鎮守所說的模式,分明就是兩家出錢,你新泉出人出力,也太端水了。
過程公道是公道,可分配呢?泉城就在新泉邊上啊,便宜是新泉占了六分,剩下四分還要兩家來分。
四舍五入,兩家出手,純撐他做話事人了!
天使投資都已經難以形容了,這純純就是老頭兒酒喝多了來直播間爆米,連個舞都不要他跳,就想看禮物特效聽個響。
呂盈月只是一笑:“未來幾年之內,新泉的發展是海州荒野里最大的風口,既然有利好,那自然有風投,有什么出奇的呢?”
“您真是考校我了?”
季覺倒也沒隱藏自己的心思,直接問道。
呂盈月的笑容越發神秘起來,“那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見解了。”
“風口或許有,但利好算不上。”
季覺直白回答:“您這是擔心我出門一趟,心思浮動,把不穩狀況?”
新泉確實是有發展潛力的,但短時間內,潛力依然是潛力,沒辦法變現。
通過不斷的虹吸著來自各個聚落的人口,如今的新泉單純從規模上來說,再努努力的話,已經快要趕上諸如江城、船城那樣的小城的體量了。
如果只論占地面積,甚至還有所超出。
奈何,成也散裝,敗也散裝。
人家濃縮是因為都是精華,整個新泉還差的太遠,實在是碰瓷不了。搞不好一場天災過后,就瞬間七零八落。
雖然縱觀聯邦歷史,多少中心城曾經也不過都是小城,多少小城往日里也只不過是聚落,更慘一點,白地一片。
但往往都是前有大勢所趨,中有底力堅韌、百折不撓,更兼有天意垂青,機緣巧合,才能有所成就。
新泉真想在荒野上站穩腳跟,擺脫曾經聚落和城鎮的限制,真真正正的成為聯邦所注冊認可的城市,所差的真不是一點。
除非季覺今年立刻成就天人,開山立棍,從此就落腳新泉,決定加入聯邦這個溫暖的大家庭,奉獻終身了,那自然天地同力。
實力到了,怎么都簡單。
不然的話,終究是需要時間的。
這才幾年啊?
出了海州,又有多少人還知道新泉?
聽都沒聽過,能有什么信用,又做的了什么擔保?
昔日聯邦淘金狂熱的時候,昆吾原上,曇花一現的聚落和城鎮多了去了,如今又剩下幾個?
零!
來得快的,往往去的也快。
泉城之利看似龐大,也不過是錦上添花;海岸之繁榮,雖然足以撐起一時,但也太過短暫了。
最重要的是是否具備足夠的韌性和穩定,能夠扛過一次次的災害依然穩固堅定,合眾為一,真正聚攏天元。
這不是靠說的,是靠做的,需要驗證,更需要所有人信服的。
道理就是這樣的道理。
但總有人一時得勢之后、沖昏頭腦,開始事在人為,以至于事倍功半,越努力反而差的越遠。
呂盈月聽了只是緩緩點頭。
不論季覺是否真的這么認為,這樣的話能說出口,就說明腦子還是靈醒清楚的。
穩得起,把得牢,做事才能靠得住。
她不置可否,再問:“這一點你清楚,另外兩家就不明白么?”
季覺一時沉默。
呂盈月接著問道:“那你覺得,他們怎么想的呢?”
“單純看好我么?”
季覺捏著下巴,并不掩飾自己的思路想法:“恐怕不止,單純看好我,沒必要搞這些,隨便弄點什么材料給我就行。
但歸根結底,大家還是應該看好新泉的……也就是說,目前的新泉對于海州是有作用的?
唔,拋掉崖城和潮城想要搞走私賣軍火之類的渺小可能性,海州需要垃圾佬做什么?不對,不只是垃圾佬,應該還有海岸工業……產品還是人手?
生產力。”
短短不到半分鐘,他就已經得出答案:“目前新泉能提供的,只有具備荒野經驗和工廠培訓的熟練工人了。
哪個項目出現了欠缺?整個海州……”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得出了答案。
推導到這里,剩下的結果,可能就只有一個了。
“現在開始預備利維坦基地的營造,未免太早,畢竟選址還沒有落定,但海岸和新泉的存在,必然是能提供相當的優勢的。”
季覺抬起頭來,好奇的問道,“是聯邦對利維坦基地的選址,有了什么新想法。出了新問題?”
呂盈月沒有說話。
只是微微一笑。
孺子可教。
見微知著至此,這里她已經可以放心了。
“并沒有太大的差錯,只是多了一些麻煩而已。”
她緩緩的說道:“目前中城那邊還在扯皮,不過,根據內線消息,東城高層應該已經放棄獨占利維坦基地了。”
理所當然,先是在海岸重啟上摔了一跤,吃了個虧,然后又被逮住徐家的馬腳,狠宰一刀,硬實力的差距不提,這件事兒上海州到底是占據了相當的優勢的。
如果忽略掉一些微不足道的問題,多少算個好消息。
可惜,忽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