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當季覺的聲音響起時,裂界內外,再一次陷入靜寂。
不只是幽邃之中邁步上前的人陷入茫然,協會同樣陷迎來錯愕。
場邊正準備舉杯慶祝的姜同光也愣在了原地。
抬起頭,看向了季覺的背影,滿懷疑惑。
不是哥們!
這還有要免費續杯的嗎?這又不是什么奶茶店搞活動,第二杯還能半價……
你圖啥?
可此刻,看到那個背影的時候,聯想到一直以來這個家伙的酷烈作風和殘虐手腕,忽然之間,又感覺似乎正常了。
問那么多干什么?
嘰里咕嚕說什么呢,幽邃在前,哪里有不殺的道理?
況且,誰又規定,一個人就只能打一場了?
“我覺得行。”
姜同光點頭,滿懷贊嘆。
“我說,不行。”
古斯塔夫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肅冷低沉:“姜同光你在搞什么,年輕人搞不清輕重,你別陪著他胡鬧!難道非要有所閃失才知道后悔么?!”
“什么變這么保守了啊,老古?”姜同光聳肩嘆息。
“保守也好,迂腐也罷,都無所謂,如果季覺有怨的話,就讓他來找我來說。”古斯塔夫斷然的反駁,“余燼滯腐之爭不是賭博,協會也不是將新生代當做消耗品的地方!”
姜同光點頭:“宗師怎么說?”
“宗師那里我去說……”
“不也挺好嘛。”
兩人的對話里,第三個聲音響起了,令古斯塔夫的聲音一滯:“勝負強弱,總要試試的。”
他說,“試試無妨。”
天爐!
古斯塔夫的聲音沙啞了起來,幾乎帶了幾分哀求和懇請:“堂堂太一之環,難道要將勝負寄托在一個才成為工匠不到兩年的年輕人身上么?
還請您再考慮一下……”
天爐沒有回答,垂眸,看向了季覺。
平靜的聲音響起。
“還能贏么?”
“能!”
季覺斷然回答,毫無猶豫。
“好,那就繼續,贏到你膩了為止!”
天爐笑起來了,看向了砧翁的投影,滿懷嘲弄:“也好讓幽邃看一看,自己和真正的余燼良材差距有多遠。
所謂的勝負生死,又是個什么模樣!”
那一瞬間,沉默的砧翁揮手,發下了命令。
對協會的連戰,予以認可。
令幽邃之影中的晦暗之光,震怒沸騰。
“找死!”
那個原本停在半路上的高聳身影抬起頭來,臉色鐵青。
堂堂余燼滯腐之決,雙方竭盡全力、不擇手段的地方,居然讓協會的一個小鬼在幽邃之前耀武揚威,僥幸贏了工窖那種廢物之后,還敢再裝模做樣……
簡直,不知死活!
轟!!!
幽邃之影中高聳的工坊一震,開啟,暴起的烈光之中,恢弘之杖從熔爐里升騰而起,從天而降,落進了他的手中。
熾熱灼紅的權杖之上的血色流轉,嗤嗤作響,原本為老對手所準備的殺手锏提前解封。血火黑焰糾纏之中,掀起狂潮。
無以計數的尸骨和猙獰模樣從其中隱隱浮現。
碎裂哀鳴的聲音響起。
是椅子的金屬扶手,在粗暴收縮的十指之下,蹂躪成泥。
“混賬東西——”
一直閉目養神的黃須陡然睜開了眼睛,面色鐵青,膝前的焰形劍震怒狂嘯,無數火星飛迸而出,幾乎無法克制自己。
背棄了北風的叛徒,竊取了秘傳的丑類,居然膽敢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么!
黃須之前的北風工坊的兼做大匠,在遠征關鍵時刻,裹挾北風傳承投入幽邃,害得北風工坊幾乎被協會清算,連龍骸艦隊幾乎全軍覆沒的叛徒!
他的同門師兄……
——鐵閥·達爾薩厄!
“居然還有你們這幫家伙啊。”
此刻,達爾薩厄的目光漠然瞥過了狂怒的黃須,輕蔑冷笑一聲,跨越裂界之門,踏入戰場。
冷眼看著遠方的季覺,滿懷猙獰和憎惡:“到底是葉限的學生,跟她一樣的,不知死活!”
“噓,別說話。”
季覺抬起一根手指,無聊的揮了揮:“無非就是老師的手下敗將,這種人太多了,已經根本不稀奇了……
你們幽邃的人設就沒有新奇一點的么?不如干脆改個名字叫做葉限受害者俱樂部,怎么樣?”
“放肆!”
達爾薩厄的臉色鐵青,蓄發皆張:“哪怕是挑戰,當年她何曾有資格來挑戰我!如今銷聲匿跡這么多年,連現在都不敢露頭,她又算個什么東西!”
有那么一瞬間,季覺的笑容在臉上停滯一瞬。而天爐嘴角無聲勾起,仿佛失去的笑容,轉移了過來。
啊呀呀,要有意思起來了!
“沒關系。”
季覺頷首,誠懇的說到:“這么珍貴難得的體驗,我可以來給你補上。
等回去之后聽到別人哭著說我輸給葉限的時候,你就不用再羨慕了。
到時候,可以挺胸抬頭的告訴他們,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沒有輸給葉限,我只是輸給了她的學生……如果,唔,你還回得去的話。”
端詳著達爾薩厄的猙獰面孔,他的笑容越發和煦,體貼的寬慰。
“放心,不用擔心輸的太慘。
我不是老師,脾氣也沒那么差,不喜歡搞得仇人滿天下。”
那一瞬間,季覺仰起頭來,最后,燦爛一笑。
如此陽光。
正如同大家所知道的一般,和煦溫柔又善良。
從來相忍為公,甚至不跟人吵架。至于,跟他有仇的……
一般當天就滿門死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