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在沉淪之道的壓制里,操作變形到季覺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流口水,意識更是差到離譜,就連費爾南的些微試探和引誘都沒有能夠看得出來。
可未曾落地,緊隨而來的攻擊就被繁花所消弭。
伊西絲的修復之下,彈指間,季覺再度歸于完整,重新站在了費爾南的面前。
“好像找到一點感覺了。”
季覺毫無沮喪,依舊微笑著,熱情招手:“再來!”
“不論多少次都一樣,季覺,你差的太遠!”
費爾南再一次的伸手點出,輕而易舉的將季覺再度摧垮。
可這一次,雜音不斷濃煙滾滾的機械之軀,居然未曾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徹底爆裂。
火花飛迸里,那一張化為金屬的面孔抬起,沖著他咧嘴一笑:
“……差的,似乎也沒有那么遠啊。”
湛盧飛射,靈精凄嘯而出,在半空之中留下了一道張牙舞爪的黑色軌跡,恐怖的高熱滾滾擴散。
卻無法作用在費爾南的身上。
甚至沒有來到他的面前,就已經瀕臨消散。熱量失控,早在半路上就已經徹底散佚,甚至算不上些許風霜。
反而是季覺的一條手臂被燒成了鐵水。
季覺甩手,甩掉了溶解的手肘,再度垂眸,復雜的構造憑空顯現,又炸裂開來,難以成就,于是簡化,再簡化,到最后,只剩下一根液壓驅動的關節,線纜拉扯牽引收縮的五指。
無所謂,夠用就好。
只可惜,派不上用場,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抬頭,就已經倒飛而出,破碎的頭顱再度在繁花之中重生,再度拼湊。
再一次,站在了費爾南的面前。
“請繼續吧。”
淪為凡庸之輩的工匠微笑著邀約,懇請賜教。
那一雙仿佛金屬拼湊的漆黑眼瞳里,灼灼光焰興奮升騰著,燃燒,不自量力的向著無法戰勝的對手,發起挑戰。
就在無休止沉淪的侵蝕之中,再度拔劍!
這一次,季覺只堅持了兩招,敗于自己的愚蠢決策和變形的操作,就像是傻子一樣,被耍的團團轉。
可失敗的懊喪,卻無法掩蓋某種難以喻的新奇和興奮。
當可以預見的可能徹底模糊,當難以喻的直覺離自己遠去之后,曾經熟悉的一切都變得如此陌生,就像是重新認識和去領悟這一切一樣,再一次的,以全新不同的角度,去進行探索。
簡直就好像早已經習以為常的玩具,居然又有了新的玩法和變化,充滿了驚喜和發現……
他好像有點懂了,但又好像完全沒懂。
只是喜悅和愉快,毫無沮喪。
大笑出聲。
“再來!”
轟!!!
不自量力的挑戰者在狂怒的蹂躪之下,分崩離析,倘若沒有伊西絲的話,甚至早已經尸骨無存。
不斷積攢微小的傷勢,最終將累計而來的大量微小的傷勢化為致命創傷的谷粒聲響;抹除掉對手一切靈質變化,甚至在一瞬間令相關的煉金理論和應用技藝都無法成立,徹底失效的純粹之慌;無限制分割對手直至化為烏有的一尺之捶……
諸多費爾南引以為傲的造物,居然拿不下一個完全失去了天賦和才能的對手,反而被對手用諸多蹩腳又離奇的操作茍延殘喘。
狼的惡意感知和神經反射,純鈞的感知加速和靈質閃現,甚至萬象引擎的空間穿梭和跳躍。
不論多少次,哪怕將季覺徹底粉身碎骨,可哪怕只剩下一丁點,一具機械之軀就會再一次在費爾南的面前拼湊完成。
只要伊西絲還在,不論多么慘烈的失敗和創傷都不值一提。
簡直就好像是拿自己當做什么副本boss一樣,反復刷取和挑戰,甚至,樂在其中。
偏偏此刻的他,卻難以傾盡全力,甚至,舉步維艱……所感受到的,是那一具天人殘軀之上所傳來的一陣陣崩裂哀鳴。
幻覺一般的重量,正在從靈魂之上顯現,拉扯著他,要將他從天穹之上,拉進泥潭!
甚至,落入深淵……
天人之礎,以七城之沉淪成就。
可是現在,當七城的泥塘里,越來越多的靈魂掙扎著想要再次爬起的時候,沉淪之境的根基,就迎來了動搖。
因此而揚升而成的天人之礎,反而被無數凡庸之輩的徒勞掙扎拉扯著,顯現出隕落的跡象!
滯腐的光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收斂。
就像是風中殘燭。
咔!
當季覺支離破碎的身軀再一次在費爾南面前爬起的時候,有破碎的聲音響起,費爾南的面孔之上,一道裂痕,蜿蜒著顯現。
就像是利刃,破碎了錯愕和憤怒的神情。
“你在干什么?”
他感知著七城的一切,感受到無數魂靈不斷的掙扎,暴動,甚至不需要伊西絲的更進一步侵蝕,如同沸騰了一般,想要逃出費爾南的掌控。
費爾南的身體踉蹌了一瞬,幾乎站不穩,質問:
“你他媽的究竟做了什么?!”
“啊?我什么都沒做啊,我不剛剛還在被你吊著打么。”
碎了一地的季覺再一次爬起,攤手,一臉無辜:“充其量,不過是順手發了張傳單而已……”
……傳單!
費爾南的眼瞳收縮,抬起了頭,凝視著天穹之上,無數如同飛雪一般飄落的銀光,憑空浮現,紛紛揚揚的落向了大地。
落向了廢墟和泥潭之中。
落在他的面前。
如此輕盈,僅此一頁,就勝過了無數的謊和法令,徹底動搖了滯腐沉淪之根基!
《海岸集團七城工業園區第一次大型招募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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