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在搞什么?!”
“怎么回事,不是十天之后么?”
“哈,跟老子來這套?幽邃的狗東西,他娘的還玩上兵法了是吧?”
不只是季覺猝不及防,整個計劃里,所有人都一頭霧水,手忙腳亂。
此刻,約定好的荒蕪島嶼之上,外面依舊一片混亂,各方所攜帶的從屬和侍從,還在匆匆集合和準備。
烈光一道道不斷降下,帶著劈頭蓋臉的質問。
朽風的災主,血眼的萬夫長。
包括一直在這里靜坐冥思的杜珞珈,乃至開辟的黑暗裂隙里,渾身纏繞著黑色霧氣的僭主。
大家彼此凝視的時候,錯愕和惱怒的同時,眼眸之中就閃過了一絲恍然。
最后,落在那一張油彩面具上時,就浮現寒意。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這么打算吧?”杜珞珈質問道。
從一開始,這個家伙,就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就連給出的時間都是錯的。
“良機難得,時不待我。”
朽猿嘆息了一聲,無可奈何,“沒辦法,事出意外……剛剛收到的消息,那一只暴食之鰲·卡律布狄斯,已經陷入了癲狂,目前已經出現了再一次轉移的跡象。
根據其行進的方向,很有可能會路過七城。”
一時間,原本躁動憤怒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神情嚴肅起來。
一只滅級災獸,哪怕是身受重創的滅級災獸,其破壞力,都是難以估量的。更何況,對于災獸所能造成的破壞而,身受重創和徹底癲狂這倆詞兒根本不是debuff,而是不折不扣的正面加持。
畜生這種東西,越瘋越狂,就越是難以預計。
一只餓瘋了的卡律布狄斯,一旦從七城肆虐而過,再順帶嘬上兩口,那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再等五天,有沒有七城還是兩說呢。”朽猿嘆息著,手中展開一副地圖般的畫卷,油墨變化里,一個宛如漩渦云團一般的標記,正在順著虛線的軌跡,一點點的向著七城的方向挪動。
看起來如此緩慢,可稍微估算一下地圖的比例和度量,都知道速度有多快。
搞不好明天或者后天,就特么到七城頭頂上了!
“……”
擾動的黑霧里,血肉模糊的僭主忽然冷笑,斜眼看向了朽猿:“這該不會是你搞出來的吧?”
“怎么可能?”
朽猿攤手:“如果我真能指使得動那么大的東西,又何必仰賴各位來代我破除七城的阻礙呢?”
季覺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平心而論,這話確實是有道理的,但道理是道理,可幽邃真的會講道理么?這老狗在七城費盡心思的攪了這么久,又是在圖什么?!
為了攢一大堆炸藥出來,放個大煙花?
那不如直接學季覺,去苦一苦帝國或者聯邦呢,聚變爆彈難道不帶勁么?
“時間太倉促了。”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漠然說道:“籌備還沒有完畢,真要繞過工匠拿下羅島,還沒有十全的把握。”
“沒關系,差的部分,還有在座的各位呢。”
朽猿的聲音仿佛微笑:“閣下只要能破除掉工坊的壓制,斷絕掉工匠和羅島之間的連接,大家自然無往不利。”
“計劃呢?”血眼的萬夫長發問。
“先滅羅島,再下象洲,接下來一路平推就好了,沒那么復雜。”
朽猿肅然警告:“各位切莫放心太早,工匠的變數過于離奇,哪怕是七城盡在掌握,只要工匠還在,那意外就難以避免。”
“就是你說的那個季覺?”蒼老的災主瞥眼看過來:“太一之環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個大師?”
“不是大師,只有兩條金綬。”
朽猿糾正道,不等災主和萬夫長嘲笑,就斷然說道:“別忘了,就是如今列位所輕蔑的工匠,在聯邦之內翻云覆雨,一朝之間青云直上,成為了今日海州之局面的奠定者。
安全局的關系我姑且不說,化邪教團已經不止一次在他手里翻車了。
中土那邊,因為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同道,偏偏還讓他踩著不知道多少尸骨,一手打開了白邦的局面。
白邦復國軍背后就有他的影子,血眼的人應該沒少吃虧吧。
如今他剛剛才來七城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七城之二就已經落進他的手里,如果放任不管,等害風一過,諸位這么久以來在七城的經營和投資,恐怕都要被他攥進手里了!
當年草創七城的阿基里諾即便是身為天人也舉步維艱,如今區區一個工匠,就能夠輕而易舉的攪動風雨,仿佛天地同力……其中的可怖,難道還用我再強調么!
此等大害,倘若不能及時減除的話,假以時日,恐怕就又是一個鑄犁匠,又是一個余燼宗師!”
一時間,除了杜珞珈之外,災主和萬夫長都陷入了錯愕,難以置信,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被朽猿如此評價。
偏偏旁邊傳來了質疑。
“此話未免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黑霧之中的僭主冷聲道:“要我看,區區季覺,縱然棘手,也沒什么好怕的!”
“……”
朽猿回頭,欲又止,還想要強調一下工匠的威脅,可一看說話的是淵主,頓時就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