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伊西絲管理之下令季覺無比省心的普納班圖,如今的七城,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說亂成一鍋粥了。
甚至讓人懷疑這群人的腦子是否正常。
明明是害風肆虐,災獸橫行的時節(jié),可到處都是生機勃勃,萬物競發(fā)的景象。過于漫長和煎熬的蕭條之后,迎來了畸形的繁榮。
災獸所帶來的災害還沒結束,就是災獸所帶來的經濟就率先騰飛……
甚至,可以說,全都得益于前些日子路過的卡律布狄斯,七城從預料之外的艱難處境,瞬間過渡到了預料之外的年節(jié)。
全都起源于那一只被卡律布狄斯吃剩下的未知災獸,所留下的遺骸!
在失控的重力范圍內,巨大的尸塊還懸浮在海面上。
最先反應過來,距離最接近的牙門,斷然派出了艦隊,帶回來了一大塊殘骸,結果發(fā)現(xiàn)尸塊上面的血肉甚至還維持著活性化的特征,是前所未見的類型。
消息一經傳出,艦隊甚至還沒有回港,據(jù)說殘片就已經被神秘買家直接砸錢定下了。
至于這個買家究竟是誰,實在是好難猜啊……你說是吧,阿邦?阿帝?還是說太一之環(huán)也插了一手?
消息泄露之后,其他的城邦也爭先恐后的派出了艦隊,而更早之前,就有消息靈通的漁民們開始出海了。
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巨獸的殘骸就被瓜分一空。據(jù)說在荒集的懸賞之上,其中的心臟部分一度被炒到了天價,被啖城賺的盆滿缽滿。
隨著害風的肆虐期到來,其他災獸的組織和器官和需求都紛紛上漲。
如今的海上,到處都是災獸互相廝殺和捕食,只要運氣好,跑一趟就能夠輕輕松松的賺取到往日難以想象的豐厚報酬。
真等到害風期結束之后,就算剩下的殘骸,可能在魚群或是其他食腐生物的啃食之下,就只剩下三瓜倆棗了,想湊齊一副骨架都難,更別說研究或者是作為素材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
嘗到了甜頭的牙門,率先組織起了船隊,發(fā)布了懸賞,趁著風高浪急的時節(jié),激流猛進。緊接著各家有樣學樣的進行了效仿……
如今海上到處肆虐的,哪里是災獸了,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
錢啊,都是錢。
災獸的狂歡還沒結束,七城的狂歡就已經開始!
一時間,明明是如此危險的時節(jié),七城周邊海域竟然浮現(xiàn)出千帆競渡、百舸爭流的畫面。
原本死寂的碼頭上,再度熱鬧喧囂了起來。
吶喊聲此起彼伏,繁華異常。
“快快快,都讓開。”
粗暴的催促聲響起,密密麻麻的人群被強行清出了一條路,幾個奄奄一息、渾身被血染紅的人影被送上了救護車,還有的人,手腳都已經斷了。
可哪怕受創(chuàng)如此,擔架的人卻依舊咧嘴大笑著,毫不在意。
剛剛回港的漁船之上,滿是破碎的裂痕,可甲板,那一只被層層線纜束縛著的巨大海蛇,卻如此顯眼,不知道多少人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嘈雜之中,幾個破箱子堆的臺子被圍的水泄不通。
“有沒有要干活的,快點!”臺子上的二副吶喊:“還差四個水手,要當過兵的!輪機工優(yōu)先——”
還沒說完,就有一只只手伸出來。
“我!我可以!我有輪機工執(zhí)照。”
“還有我!”
人手被迅速湊齊,甚至還不到半分鐘,準備離去的二副甚至被拽住了,走不脫。
“長官,我也可以的,長官!”枯瘦的男人湊進來,眼瞳之中洋溢著異樣的興奮:“我可以當船工,我手腳很麻利的!我有服役證明……”
“走開,吸過的不要!”
混亂之中,二副嫌棄的甩開了他的手,急匆匆的向著準備離港的大型漁船走去,緊接著,又一個人爬上了高臺,吶喊:“白冰號,來五個人,老規(guī)矩,當過兵的優(yōu)先,有當過醫(yī)生的嗎……”
“我!我!我!”
“還有我!”
“我也可以!”
臺下人群再一次涌動了起來,紛擾不休。
每一雙曾經枯槁死寂的眼瞳里,都亮著希冀的光芒。
就在碼頭的運輸之下,已經死透了的巨蛇直接就在新建的廠房里被徹底拆分,骨頭、內臟、眼珠、脊髓和大腦,在揮舞著鈔票的買家的代理人吶喊和爭奪之下,被迅速的保存,打包,封裝完畢,花落各家。
粘稠的血水在地上蜿蜒流過,腐爛的惡臭里,大量的碎肉被推車從廠房里清理出來,倒進了溝里。
蚊蠅亂舞。
海邊貧民窟的窩棚區(qū)里,一片嘈雜。
四面漏風的破屋里,哪怕是關上了門,依舊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哭聲,不知道是哪家剛剛收到丈夫去世消息的遺孀在哽咽悲鳴。
“肉!好多肉!”
孩子的視線,被咕嘟咕嘟響的大鍋吸引了,一陣陣濃香和腥味從鍋里傳來,拖著鼻涕的孩子湊近了,瞪大眼睛,喜笑顏開:“哇,全都是肉!”
“慢點吃,慢點吃。”
臉色蠟黃的蒼老男人一陣陣嗆咳,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無奈一笑。可話到了嘴邊,卻不自覺的,自相矛盾了起來。
“多吃點吧,再多吃點。”
他伸出手,撫摸著孩子稀疏發(fā)黃的頭發(fā),反復的嘟噥著一句廢話:“吃飽了,就不會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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