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
死寂。
死寂突如其來,就在忽然之間閃爍的燈光下,所有人面面相覷,陷入呆滯。
燈光一瞬的閃爍,然后緊接著又閃了一下。
寂靜里,所有人都沒有說話,聽見了遠方所隱隱傳來的轟鳴,從大地的物質之中所傳達而來的恢弘鳴動。
巨響!
轟!轟!轟!轟!
不知道究竟隔了多遠的距離,那浩瀚的回音順著海洋傳達至此的時候,依舊還能夠被肉耳所分辨而出。
更重要的是……
燈塔!
就在蒲城的正中央,原本沉寂的燈塔驟然迸發光明,暗淡的光芒刺破夜色,瞬間籠罩了整個七城的領域,驅散了不知道多少游走的海蝗和牧群。
同樣,也照亮了遠方海域之上,那一道模糊的陰影。
宛如貫徹海天的巨柱!
一根又一根巨柱,輕巧的從天穹之上降下,落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之上,卻仿佛落進堅實的泥土中一般,撐起了隱藏在云層之中的龐大身軀。
無法驅散的狂風暴雨之中,雷鳴電閃不斷,每一次電光的閃爍,都隱隱照亮了那龐大的輪廓,卻難以分辨,究竟是什么模樣。
就像是暴風雨長出了細長的足肢,悠然的在海上漫步,自遠方,緩緩而來,時不時有一條細長的觸須從云層之上垂落,卷起海中的龐大災獸,拉扯著,升進云層之中去,很快,在夾雜著雷鳴的尖銳破碎聲里,就有血水和碎骨順著暴雨一般,灑向塵世。
大。
太大了……
島嶼一般的身軀,隱沒在陰云和雷霆之中,緩緩向前。
籠罩七城的燈塔之光,同那恢弘的規模相較,不過螢火。可這渺小的微光,似乎吸引了它的注意一般,有那么一瞬間,龐大的身軀仿佛停滯了一瞬。
風暴的方向調轉,向著不遠處七城的方向看來。
而就在所有人近乎窒息的寂靜里,遙遠的視線淡然的收回了,看向了前方,暴風雨繼續邁步向前。
擦肩而過。
遠方,動蕩暴虐的無盡海中,似乎傳來被激怒的咆哮。
深海里,陡然開辟,一只只腕足舒展著,向著天穹之中延伸而去,沒入陰云,糾纏在雷云之中的龐大輪廓之上。
狂風暴雨之下,海面宛如沸騰。
雷霆交加,暴雨傾盆。
一切都被遮蔽了。
只有劇烈的震蕩里,一陣陣嘶吼聲響徹海天,巨大的波瀾不斷的掀起,涌向了四方。殘暴的風雨足足持續了半夜,一直到黎明到來之前,殘暴的雨水和雷霆才稍稍收斂,一根根觸須從云層之中垂落,將海域中的一切災獸盡數吞盡之后,再度啟程,向著無盡海的最深處緩緩而去……
只留下了一片被粘稠墨色染成漆黑的海域,無數吃剩下的災獸尸骨。乃至,無數在恐懼和彷徨之中焦慮了一整夜之后,余驚未定的旁觀者們。
這是整個七城,最接近毀滅的時候。
整整一夜!
翌日黎明,太陽已經升起,天穹卻依舊陰暗,動蕩翻涌的波濤之中,海腥味翻騰。
灰黑色的海天之間,燈塔的微光依舊閃爍。
看起來如此破敗。
來自聯邦的通告姍姍來遲。
一天之前,消失許久的滅級災獸:暴食之鰲·卡律布狄斯從無盡海北部出現,疑似斗爭中落敗,身上攜帶有不明創傷。
11月27日,在它意圖靠近聯邦海域時,被利維坦艦隊擊退,如今正在自北向南移動……望千島各處留意,及時避險云云。
所有收到消息的人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好像吃了屎一樣。
你現在才特么說?早干什么去了!
人家都已經路過完了吃完喝完,走了!
真要對七城產生興趣的話,大家尸體都涼了……
卡律布狄斯,是第一個觀測到它的帝國人所起的名字,其意為海中龍卷。
據說,當它進食的時候,就像是龍卷風從海中沖天而起,所有被卷入其中的都將被盡數吞進腹中。
每一次害風時節,它都會進入活躍期,順著洋流四處游走,大吃一通,吃完之后又再一次的銷聲匿跡。
唯一的好消息是:它比較挑嘴,像是人這么小的東西沒什么營養,哪怕聚集再多,它也懶得張嘴。
可誰知道它餓瘋了之后會怎么樣啊?
整個七城就在它的嘴邊走了一遭,隔誰誰不怕啊?
甚至,在路過七城,和那一只未知巨型災獸廝殺的時候,還是受傷的狀態,就這,也吃了不知道多少的巨獸。
哪怕到現在,那一只海中災獸的巨大尸塊,依舊還懸浮在波浪之間,周圍區域里重力失控的景象還沒有平復。
害風吹拂,愈演愈烈。
無數災獸在波濤之間翻涌著,瘋狂的廝殺,彼此蠶食,真正的肆虐期,終于拉開了序幕……
巨獸們的狂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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