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覺陷入了沉思,凝視著手中那一塊回憶的結晶。
倘若這一切是有人刻意為之的話,那么就說得通了,或許自己被明克勒抱著大腿的那一瞬間開始起,就成為了幕后之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如此深重和漫長的圖謀,藏身幕后,不著痕跡的推動著布斯塔曼在既定的道路之上前行……
如果真是有意為之的話,甚至,不只是布斯塔曼,有可能他的所有兄弟姐妹都受到過影響。
只可惜,布斯塔曼所有的兄弟姐妹,都給他殺完了,想要尋求證據也找不到地方。
如果沒有季覺,不,如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如今的布斯塔曼應該還在這一條路上忘我的狂奔,一直到徹底完成家神改造為止。
而真正的令這個計劃出現意外,甚至中道崩殂的……
反而是早已經死在了家神腹中的博吉奧!
一瓶紅酒,毒死了自己的親爹,也讓布斯塔曼不得不提前計劃,為了攪渾水,將仿佛吉祥物一般的擺設明克勒拉入了泥潭里。
最終,陰差陽錯的,將季覺拽進了這一場紛爭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就太悲催了。
季覺忍不住被逗笑了。
搞不好,整個象洲,整個喬普拉家連帶著家神,都是那位同行早就暗中培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成果。
如今卻被季覺收進了自己的口袋里,改成了面目全非的樣子。
就好像羅島之于僭主一般,多少年的辛苦謀劃,結果被一個外來的工匠摘了果子……
……等等!
季覺悚然而驚。
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身,握緊了扶手:真的這么巧合么?
先是象洲,然后是羅島,一個背后盯著的是無漏寺,一個背后藏著的是僭主,七城里唯二的兩個地雷,難道就都給自己踩中了?
哪怕是自己的運氣一直糟糕,也不至于這么離譜吧。
還是說……
剩下的五個里,也全都還有自己的狠活兒?!
想象一下,倘若沒有自己,倘若沒有季覺橫插一杠,就在這個害風呼嘯而來,所有交通盡數斷絕的暴風雪時節,徹底化為孤獨山莊的七城,究竟會發生什么?
明克勒死無葬身之地之后,博吉奧上位家主,喬普拉落入了無漏寺的把持之中。
而蘇加諾家逐步擴張,背后的僭主隱隱窺探,等待著有朝一日徹底將整個羅島都攥進掌中……
當害風呼嘯而過之后,遺留在無盡海的七城,又會變成什么模樣?
難以想象,也不需要去想象了。
此刻,他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的巨大屏幕,那巨大的海圖中,無盡海上的七個城邦閃爍的光芒。
就像是,終于從棋盤上抬起了頭,窺見了對面那個藏身幽暗之中的身影。
再忍不住,無聲發笑。
終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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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羅島的隱患已經不得不解決了。”
蒲城的議會里,隔絕了所有電子設備的密室中,各方匯聚而來的代表們神情凝重陰沉。
率先開口的,是馬城的老嫗,再無往日和煦雍容的樣子,冷笑出聲:“姓季的野心勃勃,演都不演了,就算是各位有偏安一隅的茍且之心,人家也未必會給機會呢。”
“老太太此差矣,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坎兒是過不去的呢。”牙門治主微微一嘆:“我想里面一定有什么誤會,說開了就好,何必搞的劍拔弩張?”
一時間,其他參會者的眼神都紛紛看過來,冷漠、嘲弄亦或者輕蔑,毫不掩飾。
誰還不知道你葫蘆里是什么藥?無非是被季覺嚇怕了,不敢出頭,在這邊裝模做樣罷了,真要是有機會,怕不是沖的比誰都快。
至于馬城的那個老婆娘,更不是什么好東西。
如今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無非也是因為羅島和馬城的距離最近,季覺磨刀霍霍完畢之后十有八九會率先拿她開刀而已,這會兒正著急忙慌的找人來墊背頂刀當替死鬼呢。
半點都不提,當初羅島丟出來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和市場份額,是誰拿的最多吃的最飽的?
“這話吧,說的其實不無道理。”
加里斯托淡然一嘆:“我傾向是和平解決的,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的不好看。”
這句話說出來,包括老太婆在內,所有人都被逗笑了——這位更是重量級的老狗,這會兒純粹在狗叫。
作為昔日反季覺同盟的發起者,如今反而率先打起了退堂鼓。
有些事情,看開了自然就萬事皆通。
就好比啖城,只要放棄了爭取盟主之位,回過頭來看,土財主的日子不也挺好么?
反正他背靠的是帝國圣樹,季覺再怎么霸道,也不會跟圣樹家族撕破臉。
主人有面子,他這個當狗的自然也能平安落地。
如今所有人里,也就是他站著說話不腰疼——反正只要躺平了,其他人都死絕了他都不會有事,那還怕什么?
丟人現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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