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中散發著焦臭和腥味,天上落下血水和灰燼,大海被火焰點燃,天穹的陰云在焚燒之中浮現裂隙。
海天之間,一顆又一顆火焰之樹拔地而起,環繞著繁花盛開的羅島。
美不勝收的盛景,被送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哪怕是記仇癲狂的人魚,此刻都愣在了原地,僵硬著,本能的恐懼靠近。可身后的祭司們卻在一次次的吹動號角,催促!
血水之中,青蛟的殘酷目光跨越漫長的距離,落在了每一個奴隸的身上,無聲的催促著他們繼續向前!
后退無路,只有向前,越是靠近對面的陣地,這些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才會有所顧忌,只有沖進去,才能夠血恥復仇。
返祖的龐大蛟種一次次的縱聲嘶鳴,指揮著族人,跨越燃燒的海洋,向前。
已經有渾身籠罩著石殼的人魚混雜著大量的牧群和海蝗的尸體,從海水之中爬上沙灘,嘶鳴著,飛撲。
手里海水所形成的巨劍,劈斬而下,硬頂著機槍的火力,將眼前的炮臺劈成了粉碎,再緊接著,身后的牧群和海蝗們長驅直入。
固若金湯的火力防御,被撕開了一個薄弱點,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就在海量炮灰的犧牲之下,悍不畏死的人魚們完成了登陸。肆虐在街道之上,四處沖突,甚至,闖入了外圍的廠區。
撞碎了眼前宛如薄紙一樣的墻壁之后,六臂的人魚甚至還來不及暢快嘶鳴,就看到了,暴雨之中,無聲綿延的血火。
乃至,血火之下,那一具具漆黑猙獰的動力外骨骼,武裝到牙齒,沉默的端著武器,嚴陣以待。
宛如鐵壁,一字排開。
“喲,各位——”
就在鐵壁正中,鋼鐵巨獸的背脊之上,梁墨咧嘴,嘬干凈最后一口煙之后,啐的一聲,將煙頭吐在了地上。
狗子嫌棄的抬起了腳,將雨水中的煙頭碾滅。
而那一張被青煙和雨水所模糊的笑容,浮現出了獰笑,向著訪客們真心實意的致以問候:“歡迎光臨。”
轟!!!
就在鋼鐵巨獸的咆哮里,悍然推進,宛如電線桿一般的粗細的騎槍之上浮現電光,摧枯拉朽的搗碎了微不足道的石殼,將錯愕的人魚貫穿,挑起,輕描淡寫的舉至高空,然后,劈手砸下!
巨響回蕩,鐵蹄揚起,踐踏。
將那一顆頭顱,徹底的踩成了一團爛泥,血色飛迸,火焰從猩紅之中升騰而起。
鋼鐵摩擦的鏗鏘之聲如潮水響起,集結成陣列的外骨骼踐踏著大地,濺起無數雨水,浩蕩推進。
撞碎了眼前的墻壁,同肆虐的人魚沖撞在了一處。
就像是投入了泥潭之中的炸藥一樣,驚天動地的巨響中,掀起狂潮。
四面開花!
原本海岸工業的廠區圍墻之上被鑿開了一道道口子。
就在樂園系統的支配和協調之下,九支機動作戰連隊在漫長的忍耐之后,終于掙脫枷鎖,投入了戰場之中。
還有更多的,是公共場合的一座座建筑里,那些沉默已久的鎮暴貓——不,應該稱之為和平貓才對。
解開了曾經不準使用武器,不可造成殺傷,不可蓄意破壞的束縛之后,全方位機體升級的和平貓們搭載了中土前輩們在泥塘里總結出的制式戰術和巷戰經驗之后,舉起了動能斧、錨式破甲霰彈槍和班用車載機槍,向著眼前的害蟲們,狠下辣手!
頭頂往日看起來可愛無比的貓耳尖尖上不知何時,掛上了破碎的內臟,渾身上下的手繪涂鴉里染上血腥,碎骨在踐踏之下徹底崩裂,殘軀在火焰噴射器的焚燒之下化為焦炭。
即便是如此,依舊還在喵喵叫著的鋼鐵怪物們,已經化為了不折不扣的惡魔。
而更夸張的是……
“我叼——”
剛剛還在訓狗的佩納羅薩愣住了,下意識的捏碎了酒杯,湊近了屏幕:“放大,給我放大,這里……再放大一點!”
屏幕里,是籠罩著血火的鋼鐵怪物們……那些個看上去像是外骨骼,可實際上機能已經和第一代動力裝甲都不相上下甚至還隱隱超出的機動作戰連隊!
標準的聯邦戰術,嫻熟到令人發指的協同掩護和推進,乃至密切到宛如一體的配合,絕對是聯邦軍隊海量填線寶寶里篩選出的精英。
可精英誰家沒有啊,顯得大家沒見過一樣,早幾十年前,帝國的山地陸龍軍都是圣樹家族的私兵好么!
可關鍵在于,此刻他們身上所籠罩的血火,還有在流轉之間,不斷隱隱呼應,銜接為一體的氣息。
如此熟悉……
前幾天的時候他跟季覺上課的時候講的訣竅和方法,現在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以一種完全預料之外的方式。
于是,佩納羅薩傻逼了。
這是不折不扣的大群真髓,統御之道的調遣和協同方式啊!雖然細節上有所變化,可這味道,這風格,這習慣,看一眼他都能看出來,化成灰他都認識!
不是,哥們,你特么真會啊!
此刻,九支連隊,通過九只巨獸作為節點,以大群之血火,共享這一份源自祭主的加持……
而這九只機械巨獸,也在同樣的矩陣協調之下,統合為了一體。
以至于,九百多名外骨骼士兵所組成的作戰連隊,搖身一變,變成了被大群所賜福的臨時天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