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波無瀾,無驚無擾。
當反應過來的所有人回頭看向自己眼前的一切時,都感覺如夢似幻,不由得潸然淚下:蘇加諾家死的好啊,死的可他媽太好了,你說你們不死誰死呢?!
這要是放在往年……
都不用放在往年了!
看看七城里其他各島吧,家人們!
又不是人人有伊西絲之冠、帷幕和巨闕這么離譜的東西,哪怕是有,又不是人人愿意拿出來使……更何況,就算拿出來使,又怎么會管別人?
根據(jù)地震發(fā)生之后三個小時的測定,是七城以東差不多四千公里的海域,西部和中部的板塊交接點,因為數(shù)十座活火山集體爆發(fā)所導致的劇烈地質(zhì)變化,引發(fā)連鎖反應,導致了一場烈度達到九級的大地震。
上一次發(fā)生這么恐怖的災害,還是在七十年前的中土呢,不過,得益于無盡海上地廣人稀的特性,受災面積雖然廣,但并沒有引發(fā)特別大的動蕩。
七城的位置,所感受到的,甚至不過是余波……而震度,在地脈這種特殊存在的傳達之下,平均抵達了六點七級。
巔峰時期,達到了七級以上!
這還是季覺至少截了百分之十下來之后的結(jié)果!
七城七島同時存在于三條彼此銜接的大型地脈之上,其中最靠東的就是羅島,羅島所特地開辟出的宣泄口至少代替七城避免了超過百億的損失。
然而,避免不了的,依然避免不了。
哪怕六點七級到不了毀滅級的程度,可事后蟲豸們的處置,卻毫無疑問的,給季覺開了一場大眼。
地震僅僅只是開了個頭,隨后所自然而然的發(fā)生的,是人造的地獄。
不僅僅是救援的遲滯和統(tǒng)治者的無能,還有從上到下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里每一個人無所不用其極的盤剝……災后化為廢墟的一座座貧民窟里,變成了弱肉強食的魔窟。繼糧食之后,藥品和水源的價格也開始更進一步的,暴漲!
甚至就連一張?zhí)鹤佣家弥镀瓷厦娜專拍軗尩幕貋怼?
在那一片片又一片人造的黑暗森林里,連賣身都無法獲得任何一點微小的報償,哪怕出賣自己的生命,也換不來一塊面包。
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季覺都不敢看,生怕自己腦溢血發(fā)作。
唯獨象洲,跟在羅島后面,亦步亦趨,反應雖然遲緩,可大量鎮(zhèn)暴貓的存在,卻保證了秩序的存留,隨后大量從羅島運送來的物資以最快的速度穩(wěn)住了局勢。
地震襲來的瞬間,明克勒當機立斷的動用了家神,去穩(wěn)住地脈,雖然家神受創(chuàng)嚴重,但象洲好歹沒有遭受不可挽回的破壞。
季覺用盡全力的克制。
克制著自己披上化邪教團祭司袍的沖動,竭盡全力的忍耐,告訴自己現(xiàn)在不是時候,靜靜的冷眼旁觀。
可來自七城議會的疑問,卻主動的送到了他面前來。
近乎質(zhì)詢。
受災最為慘重,救災最為拖沓,最為不當人的牙門,在會議上,毫不客氣的向羅島和象洲發(fā)問——同樣都是地震,為什么你們羅島和象洲的損失這么小,為什么你們有這么多準備?是不是你們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不告訴大家?
甚至,語之間還多有暗示……
這地震,是不是你們搞出來的?
季覺沉默。
沉默里,拳頭攥緊了。
就在視頻通話的鏡頭里,他再忍不住笑出了聲。
“您可能有哪里誤會了。”
他嘆息著,挺直了身體,忽得向著會議室的鏡頭里那一張張面孔,露出微笑:“我確實是有能力這么搞的來著……只是,如果是我的話,各位覺得,你們還有機會活著坐在這里,跟我說話么?
不如咱們試一試如何?”
季覺抬起了三根手指:“三天,只要三天,看看三天之后的地圖上還有沒有牙門?到時候牙門還能留下一間房子,哪怕是個廁所,都算我輸!”
一瞬間的寂靜里,會議室里一張張面孔迅速僵硬起來。
尤其是在季覺那一雙眼睛的凝視之下,牙門的代表,臉色漸漸慘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再一下。
徹底坐蠟。
開始后悔了,聽信其他人的慫恿。
臥槽這姓季的怎么這么壞啊!
原本大家只是眼紅羅島和象洲,想要趁著這一波地震,有棗沒棗打上三桿,看能不能再訛點東西下來。
結(jié)果怎么話才剛張口,對面就特么直接掀桌子了?
這不對啊!
我們政治游戲不是這個樣子的,你應該跟我虛與委蛇,然后大家互相之間拉扯一波,最后看在七城同盟的面子下強忍為公,至少跟大家對齊步調(diào),別顯得其他人太過于蟲豸……你怎么就爆了!
“哎,哎呀,你看這鬧得!”
“不至于不至于!”
會議頻道里,原本一張張準備看熱鬧和協(xié)同施壓的表情,短暫的錯愕之后,立刻就擠出笑容來。
“我就說,牙門這個小崽子腦門被夾過的!”
啖城聯(lián)合會的加里斯托擺手,規(guī)勸道:“季先生,他一個傻逼,您跟他計較干啥……”
然后,他也開始后悔了。
因為季覺的視線忽然看過來,冷眼睥睨。
“他是傻逼,你不是么?”
季覺歪頭發(fā)問:“你這么高興,是不是因為我沒抽你啊。”
加里斯托的表情也僵住了。
“咳咳——”
馬城的老婦人咳嗽了兩聲,開口轉(zhuǎn)圜道:“季先生不要生氣,他只是出來活躍一下氛圍,不想大家鬧得太僵。”
“活躍氣氛?早特么干什么去了?!哦,早點的時候還在演呢,是吧?現(xiàn)在怎么不演了?”
季覺嗤笑,瞥著那一張老臉反問:“怎么,老東西你打算掏出棺材本兒來,贊助一下大家?
沒有那就把嘴閉上!
還有錫島,還有臉笑,笑這么開心干什么?是看七城遭災之后喜不自勝?還是覺得自己屁股下面死了那么多人,想放鞭炮沖喜?
你們說,我是不是太給你們臉了?
怎么做事,還用得著你們來教我?管好你們自己吧!”
他停頓了一下,直勾勾的看向了角落里默不作聲的老頭兒:“還有費爾南,說話!當什么擺設?
你是七城議會的議長,你來說——七城遭災這么多,損失這么大,是我的錯嗎?!”
費爾南的表情抽搐一瞬,無可奈何的一嘆。
“害風當前,還有地震這種天災,怎么可能是一個人的錯呢?大家的反應都有點過激了。”
他強撐著精神,繼續(xù)裱糊:“只是七城同盟,守望相助,大家歸根結(jié)底,還是要同舟共濟的,何必吵成這個樣子呢。
有什么問題,坐下來,慢慢講,總有解決的辦法。”
“辦法?”
季覺的笑容越發(fā)嘲弄,“我倒是有辦法,更快,更簡單,更方便——只怕你們不敢用啊。”
瞬間,會議頻道里,再度死寂。
辦法?
辦法不就在你們眼睛前面么?
為何視而不見?
總不至于,你們自己,就是問題的一部分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