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烈光迸射,滄海翻涌如沸,渾濁的海水瞬間高漲,沖上了海岸,洶涌擴散。而大地激震,萬物搖曳仿佛氈毯抖動。
天旋地轉!
一條裂縫悄無聲息從季覺身旁的墻壁之上浮現,蜿蜒,向上……就在季覺面前閃爍的屏幕之上,震級評定如同坐火箭一般的瘋狂暴漲。
瞬間就已經跨越一二,踏著三四,邁入五六,甚至抵達七級,向著八級向上沖刺。
再然后,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掌攥緊了。
地動天搖,天旋地轉里,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掌緩緩伸出,緊握萬象,譬如拔河一般,同遠方傳來的浩蕩狂潮彼此僵持。
碎裂聲不絕于耳。
所有人耳邊都傳來了接連不斷的爆裂脆響,來自那些深入樓層,糾纏在大樓框架之上的水銀絲線。
恰如在海潮之上起伏沖浪一般,震顫痙攣不休。
而就在羅島之下,三條主干交叉的工坊內,狂風和巨響如潮水一般,無休鼓蕩。就在三條主干之間,被懸掛在正中的繁榮號陡然發出了一聲仿佛破碎一般的巨響。
激烈的震顫,搖曳,回旋。
龐大的身軀在封閉的地下空間里掀起一陣陣浪潮,卷起不知道多少零碎的雜物,沖上天空,又墜落。
就如同摩天大樓之中的阻尼器一般,在風暴呼嘯而來的時候,迅速搖擺,將那一份恐怖的動能消弭在內部完成轉化。
于是,船體在一瞬間,燒紅了。
整個工坊就像是變成了地獄,滾滾灼流肆虐,沖刷在樓封面前的靈質防御之上。鋒銳的殘片呼嘯而過,掃過鬢邊,可他卻目不轉睛,緊緊的盯著此刻已經燒成通紅的繁榮號,再忍不住敬佩一嘆。
“真有你的啊。”
不動如山!
確切來說,是不動如山的逆向應用!
不動如山的賜福連鎖,是將自身所遭受到的沖擊,分攤到了周圍的物質之上,而此刻巨闕逆轉,所做的,卻是將整個羅島所遭遇的恐怖沖擊,地脈之中所傳導而來的狂暴力量,盡數收斂,匯聚在自己身上。
以自身的恐怖質量和頑強物性,去代替羅島,最大程度上的消弭這一份沖擊的力量。
此刻,透過伊西絲之冠的銜接,整個羅島都和繁榮號銜接在一處,那一份動搖滄海、撼動山巒的沖擊,正源源不斷的通過無數水銀之索,匯聚而來。
巨闕如擺錘,分攤著地震的烈度,令原本狂飆的震級居然隱隱的開始了下跌,不論沖擊和震蕩如何狂暴,都死死的卡在四級的邊緣之上。
地下工坊內,爆炸接連不斷。
懸掛繁榮號的一根根水銀之索不堪重負,紛紛爆裂,散溢的水銀蒸汽溶解在了狂風之中,可緊接著,就又有新的水銀之索延伸而來,再度糾纏。
甚至就連被地負海涵強化過的主干上都迅速的浮現裂痕,只不過三相流轉之下,崩的速度快不如修得快而已。
代價呢?
代價就是樓封的靈質儲備開始迅速蒸發。
可此刻,他也顧不上心疼了,提高了聲音,向著季覺吶喊:“別浪費啊,狗東西!這特么的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一瞬間,季覺錯愕一瞬,眼瞳亮起。
兩人的目光齊齊的落在了此刻燒至通紅的繁榮號之上,再緊接著,眉開眼笑。
是啊。
好機會啊!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
如今有地脈源源不斷的供能,有羅島如砧,有地震如錘,這還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雖然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惦記著工作不能停,工匠多多少少有點大病,可風浪越大魚越貴,投入這么多了,難道還能浪費了?!
說干就干!
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至于說地震不可控,煉成太狂暴了容易失控等等微不足道的問題,根本不需要在意。
玩別怕,怕別玩!
巨闕最大的優點就是特么的硬,你再怎么失控,還能把巨闕崩了?
這時候但凡多敲一錘就是賺的!
“老樓,輔助我!”
帷幕的輔助之下,千百只水銀之手已經從工坊之中浮現,再緊接著,化境·伯利恒之境的靈質聚焦就已經在地獄一般的高溫之中就位成型!
轟!!!
無形之錘順著不動如山的脈絡,呼嘯而來,譬如萬噸沖壓一般,毫不留情的作用在了繁榮號之上。
令船身之上,浮現出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被囚禁在船體里的青蛟殘靈就爆發出了怨毒的尖叫,劇烈動蕩,甚至來不及反撲,渾身籠罩在厚重防護服里的樓封就已經撲了上來,抽取著它的殘靈,現場質變,一道道靈質回路從鐵石之中開鑿而出,銘刻在巨闕的構架之內,延伸拓展。
再緊接著,轟!!!
又一道裂痕,從船體之上顯現,和之前的裂痕銜接在一處。
樓封大笑,放手施為,就在這擺錘一般的劇烈回旋之中,全神貫注的投入到工作里。
青蛟的嘶鳴、吶喊、咆哮,甚至含混的哀嚎不斷的響起,可一次次泰山壓頂的蹂躪之下,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找不到,只能被窺伺許久的龍血迅速撕裂,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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