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季覺再怎么夸贊,也難以克制失落和悵然。
“只不過是一點水磨功夫罷了。”
他所做的一切,僅僅也只是苦工,季覺所打下的基礎實在是太好了,好到哪怕到自己手里僅僅只是個設計草圖,只要照著這個思路去做,就絕對不會出問題。
就算完成的再高,依舊還在季覺所指出的方向之上。
整個過程之中,他甚至沒有找到任何的漏洞,更別說錦上添花或者是更進一步,一切好像都已經盡善盡美。
越是投入其中,他內心之中的感覺就越是清晰——它本來就是活的,本就該如此,這就應該是它真正的模樣!
龍血、巨闕、三相煉金術的銜接和維系,已經將它鑄成了一塊潛力無窮的原坯,自己所做的,不過是把外面的殼子磨掉剝離,顯現出它本來就應該有的樣子,僅此而已。
明明一路上奮起直追,夜以繼日的苦熬,片刻不曾停歇,可為何卻被越甩越遠?
他疲憊一嘆,收回視線。
卻感覺到肩膀一沉,季覺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罕見的鄭重嚴肅:“老樓,你干的真的不錯,換成是我,絕對做不到這么好。”
那樣認真的樣子,令樓封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識的冷笑起來。
“還用你說?”
樓封搖頭,甩了甩袖子,抖開了他的手:“我沒脆弱到那種程度,你大可不必裝模做樣,說到底,是我技不如人,又和你有什么干系?”
“哈哈,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季覺欣慰一笑,“其實我剛剛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來著,就是這個工作量上稍微有點……”
寂靜,漫長的寂靜里,季覺看著樓封,滿懷期待。
而樓封也在直勾勾的看著他,直到再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不出的陽光開朗,就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姓季的……”
樓封擼起袖子,“今天咱倆必須死一個!”
要么是你,要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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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同事之間的溝通有時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簡單。
產品和程序之間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矛盾和問題,解決方法其實都寫在《聯邦軍體拳入門》里了。
眼看樓封要玉石俱焚,季覺無可奈何,只能作罷。
不然呢?總不能真把樓封打死吧?活兒都還沒干完,真給自己爆了,損失的不還是自己?大不了悄悄把需求塞進后面給他的工作里不就是咯?多出幾版設計,然后再選第一版……
就在今日的炸爐日常里,季覺有一波沒一波的考慮著接下來的狀況,動作和操作越來越粗暴。
焰光一次次升騰,噴薄,整個熔爐在劇烈震蕩里,居然依舊安穩,甚至就連上面的裂痕都沒有絲毫的蔓延。
最后這一點耐久,就好像是鎖了一樣,根本就不帶掉的!
一直到季覺從熔爐之中拔出了一把嗤嗤作響的劍刃,垂眸端詳,無聲一嘆——手中的造物在協會評定的話,倒是毋庸置疑可以評定為a,可問題在于,自己的進度,已經再一次的開始放緩了!
連續好幾天以來,天行健所給的增長,又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一點,而且越來越少。
捷徑終究是有走完的時候。
如今哪怕季覺再如何專注的從煉成之中去求錯求敗,也很難起到什么效果了。
錯誤犯的太多之后,如今的季覺已經完全駕輕就熟,哪怕是到了炸爐的邊緣,依舊能本能或者下意識的做出補救,確保最后的成果穩穩抵達及格線。
逆練神功是有效的,錯題集攢的夠多之后,各種邪門的解法也駕輕就熟,可積累和經驗的欠缺,卻不是僅僅靠著天賦能夠填補的。
倘若退而求其次想要謀取其他的賜福,肯定輕松簡單,可如果目標是萬物自化這樣的里程碑級成就的話,就還需要更重量級的東西才行。
哪怕到現在,只剩下臨門一腳。
可最后的這一步距離上,余燼之殘虐,已經顯露無遺!
就好像嚴苛的評委對他做出的評判一樣。
就好像有肅冷的目光從高天之上俯瞰而來,靜靜的等待,告訴他:還不夠,還不行,還應該有更多的東西才對,給我拿出更好的來!
要么水磨功夫一點點的去把門給磨穿,要么搞把大的,直接一鼓作氣將門踹開!
“只可惜,還差一點……”
季覺輕嘆著,凝視著手中的漆黑結晶。一層層封鎖之下,依舊煥發著輝光的天人之精萃。
可就在思忖之中,他的動作微微一滯,頭頂的燈光明滅,手機滴滴作響,地震預警。
再緊接著,一陣細微的搖晃之后,整個房間再度回歸了平靜。
季覺無可奈何的一嘆。
又是地震,這幾天第不知道多少次了,害風一吹起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層出不窮……
可緊接著,季覺僵硬住了。
感受到了來自巨闕的警告!
巨闕下銜地脈、上應辰星,本身就和大地之間的聯系密不可分,物質和物質之間通過共振和共鳴,幾乎已經可以視為一體。
此刻,透過地脈之中率先傳來的細微漣漪,他所感應到的,是遠方驟然迸發的驚天狂潮!
數千、數萬公里之外,激震爆發。
宛如地脈之中沉睡的巨龍驟然睜開了眼瞳,奮進全力的掙扎,要解脫糾纏在身軀之上的桎梏……地龍翻身!
季覺悚然起身。
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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