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聲息。
只有一具華服妝點的尸體,從覲見的臺階上滾落到地,落在了另一個人的腳下,來者低頭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跨過了尸體,踏著染血的臺階,一步步向上。
最后,看向了支離破碎、被釘在巨樹之上的白王。
毫不猶豫的叩首,大禮參拜。
微笑著問候:
“——謝赫里,為我主恭賀!”
那樣的笑臉之上,滿懷著誠摯的喜悅,毫無陰霾,卻也毫不掩飾那一份深入骨髓的貪婪和憎惡。
于是,一切就都已經有了答案。
“原來如此嗎?”
白王俯瞰著那一張嘲弄的笑臉,無法理解:“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為何不敢?”
謝赫里淡然的起身,拍掉了膝蓋上的塵土,一步步走進了白王觸手可及的地方,反問道:“如今除了王上之外,唯一還能救白邦的人,難道不是我么?
唔,雖然一番折騰,毀掉了不少,但從今往后,至少白邦之名還能夠因王上而存續(xù)……如此看來,是在下功莫大焉才對!”
他昂起頭來,毫無羞愧,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白王。
可當白王再一次抬起手的時候,他卻已經瞬間閃現在了臺階之下,滿懷警惕,未曾給他留下任何的機會。
白王再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頭來,疲憊的看著天空。
抬起的手掌,死死的攥住了胸前那一把劍刃,將自己貫穿在了香格里拉之上,不容許它彈出,也不容許自己真正的淪落為狼……
于是,謝赫里的神情,漸漸陰沉。
那一副徒勞拖延的丑態(tài),真是夠了!
“我懂的,王上,我懂。”
他輕嘆著,緩緩說道:“這么多年了,您還是老樣子,總愛心存期望,對不對?您一直都是這樣……對其他人,抱有著一些不切實際的期望,渴求解脫,渴求憐憫,總愛將所謂的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其實這樣也好……”
謝赫里的笑容陡然消散:“不切實際的夢,也該醒了,王上,今日,就由在下來擔任您的儀官好了。
讓我來替您傳報旨意!”
腐鱗之狼昂起頭,回頭,看向身后的廢墟和密林,肅然宣告:
“——朝見者,還有一人!”
寂靜,白王僵硬住了。
低下頭,只看到了謝赫里的嘲弄笑容:“您最想見到的那個人——”
轟!!!
舊都的廢墟里,傳來轟鳴。
血色飛揚,升上天空,又再一次落下。
嘶吼和哀嚎聲響起,漸近了,此起彼伏的嘯聲里,有人怒吼咆哮,斬碎了眼前最后的阻攔,突入!
腥風血雨,撲面而來!
難以分辨,那究竟是人還是野獸,是狼,亦或者是什么更加瘋狂猙獰的東西……渾身漆黑的毛發(fā),已經被血色染成猩紅。
血肉模糊,一道道裂口翻卷著,像是饑渴的大嘴,貪婪的飽食血腥。
當它仰天咆哮時,畸變的面孔之上,遍布裂痕,裸露出白骨和牙床。
他在向前,踉踉蹌蹌,快要站不穩(wěn),可是卻快的不可思議。
任由斷裂的利刃貫穿身體。
手中的劍刃揮灑,橫掃,佐以爪牙,撕裂前面最后的攔路者,闖入了這層層封鎖的覲見之鎖。
不惜生命,更不在乎死亡。
揮霍著這一份壓抑了漫長時光的力量,去踐行,昔日祭祀王和他最信賴的禁衛(wèi)所做下的約定!
伊納亞特,倘若有朝一日……
此刻,殘存的血眸終于抬起了,看向了前方闊別已久的主君,仿佛微笑,仿佛落淚,再無任何的動搖。
“王上,遵照約定。”
逆鱗說,“我來殺你了!”
“拿下——”
謝赫里嗤笑,揮手,臺階兩側,一個又一個的身影長出了野獸的毛發(fā),爪牙猙獰,飛撲而上。
緊接著,橫尸就地,分崩離析!
逆鱗咆哮,向前。
奮不顧身。
遍布裂口的長劍斬落,從狼群中,再度開辟血路。
踉蹌著,狂奔,倒下,再爬起,再倒下,劍刃哀鳴,斷裂,那就舍棄劍刃,展露爪牙。
張口撕咬著狼的血肉,撕裂同類的心臟,站不起來,就像前爬行,手足并用,一次又一次的被壓制,在咆哮中,奮力掙扎,再度飛撲。
又再一次墜落。
轟!
一個個壓制在殘軀之上的野獸,被最后一根殘存的爪縫所撕裂了,可緊接著,又被再一次壓倒在覲見的臺階之上。
血泊中,逆鱗死死抬起手來,還想要撕裂眼前最后的阻攔者。
謝赫里!
“哈,居然給你殺到這里來了。”
謝赫里震驚的瞪眼,再忍不住搖頭,滿懷著欽佩:“真是輸給你了,居然……能蠢到這般地步!”
轟!
謝赫里隨意的拔出一柄長槍貫入了他的喉嚨,將他釘在臺階上,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將他楔入鐵石!
再然后,踩在他的臉上。
輕蔑蹂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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