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吧,真要是有事,你一個人也擺弄不過來!”
兩人說著,扛起鋤頭就奔著村口那邊去了。
雨下得更大了,路面上濺起了一層雨霧,路都看不清了。
到了大棚種植區,挨個檢查了一遍,見沒啥大問題,這才放心。
“這十幾個大棚,還是當年郄老師帶著村里人搭起來的呢,這么多年一直沒出過事!”
聽天生提起郄國良,李天明也不禁一陣唏噓,算起來,老郄過世已經很多年了。
“哥,你還記得當年郄老師他們是咋來咱們村的嗎?”
李天明笑了:“咋不記得,咱們辦養殖場,沒個能人指導,就找了天奕大哥,請他幫著推薦幾個有學問的,給咱們支支招,就把郄老師,還有孫老師、杜老師給派來了。”
想到當時縣里來人開車離開的時候,三個人那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李天明就忍不住想笑。
“還是學慶叔膽子大,換做別人,可不敢收留他們這幾個反動學術權威。”
天生聽著,也跟著笑了,可笑著笑著,表情不禁黯然。
“學慶叔……也走了好些年了啊!”
李天明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想起李學慶了,不是忘了,而是……
不愿意去想。
“咱們也都老嘍!”
剛說完,就見天生遞過來一支煙。
“今個的量還沒抽完呢?”
李天明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來一盒,還是在固原的時候買的呢。
“抽我的!”
天生頓時眼前一亮:“哥,你這是……成土財主啦!”
趕緊接過,抽出一支點上。
呼……
“哥,我最近也不知道是咋了,總做夢夢見咱們小時候的事。”
“都夢見啥了?”
天生想了想:“亂糟糟的,睡醒就全都忘了,就記住一個事。”
“啥?”
“挨你的揍!”
咳咳咳咳……
聽到這話,李天明被嗆得連聲咳嗽,好半晌才把這口氣給喘勻了。
“我咋不記得揍過你?”
天生從小就穩當,不像天和、天正,還有天洪那么淘氣,經常在外面招災惹禍。
“你忘啦?小時候有一回,咱們去葦海掏螃蟹,我當時還不會游泳,看著你們在水里撲騰,我就跳下去了,然后……”
“你小子不會水,還敢往葦海里跳,揍你都是輕的!”
天生聞笑了,那一會要不是李天明一個猛子扎下去,把他給撈上來,推到船上,或許早就沒他這個人了。
“哥,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吃的螃蟹醬嗎?”
聽天生提起這么,李天明頓時陷入了沉默。
螃蟹醬是張翠娟的拿手菜,每回他們哥幾個從葦海里掏了螃蟹回家,張翠娟都要做螃蟹醬,聞著味兒挺沖,可吃著是真好吃啊!
只是自從張翠娟過世以后,李天明就再也沒吃過了,石淑玲試著做過,但味道完全不一樣。
“哥,我爸……”
“咋了?”
“查出癌癥了!”
呃……
李天明聞如遭雷擊,怔愣著看向天生,見他不知道啥時候,已經紅了眼眶。
“這……啥時候的事啊?”
“就前天,我爸說……胸口悶得慌,我和秀芝帶他去了醫院找小鶴給看的,小鶴和我說,情況不咋好,昨天我帶著去了市里,已經確診了!”
“確診了,你咋還回來?”
李天明猛地站了起來,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險些栽倒。
“大夫說,歲數太大,已經是晚期了,沒法治。”
李天明腦子里頓時亂做了一團。
“那……那……那也得想辦法啊!”
李天明心里明白,醫生已經給了最終結果,基本上就是沒希望了。
“三叔他……知道嗎?”
天生耷拉著腦袋,用力點了下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