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縣,讓這個在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地方出名的,正是李天明他們來的路上,高書記提起的將臺堡,紅軍長征會師的地方。
只不過,李天明他們現(xiàn)在要去的并不是將臺堡,而是西吉縣下面一個叫回寧村的地方。
說起來,西吉縣距離固原市并不算遠,只不過道路難行,幾十里的黃土路,顛簸了小半天。
“白書記,同志們,額們先在鎮(zhèn)上吃飯,吃完了,繼續(xù)趕路,今天……差不離要在村里過夜咧,大家可要有心理準(zhǔn)備。”
什么準(zhǔn)備,無非就是環(huán)境太差,條件太苦。
這些李天明都不關(guān)心,雖然享了幾十年的福,可李天明也是打苦日子過來的。
他真正關(guān)心的是……
“高書記,還沒到啊?”
“快咧,快咧,吃早飯,再有差不離半個鐘頭就能到,這會兒過飯口咧,咱們這么多人過去,到時候,么飯吃,只能餓著肚子咧!”
那就……
先吃吧!
鎮(zhèn)上的條件好一點兒,不過一眼看過去,全都是平房,只有鎮(zhèn)中心有一條柏油馬路。
街上的人不少,聽高書記說,今天是大集。
沒想到堂堂市委副書記,知道的還真不少。
“額就是這個鎮(zhèn)上出去的,哪能不熟悉嘛!”
難怪白建功提出要下鄉(xiāng)調(diào)研的時候,高書記積極推薦這里呢。
人都有些小私心,高書記自然也希望生他養(yǎng)他的這個地方,能趕上生態(tài)移民的第一批。
“額可不光是私心,來這里,鄉(xiāng)黨們差不多都認識額,抵觸情緒也能小一點兒。”
抵觸情緒?
李天明和白建功對視了一眼,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里面,海城派人過來,都是做些表面文章,走走過場,這里的老百姓聽那些空話套話聽得多了,也早就厭煩了。
要是沒個熟人陪著,他們這次下來,估計啥都了解不到。
一大碗地道的羊肉泡饃,李天明吃得格外香,只是一旁的高書記看他不肯多加辣椒,一個勁兒地說不正宗。
李天明現(xiàn)在是不敢吃辣了,昨天夜里沒把他流血流死,都算他命大。
再吃……
未必能有這么幸運。
吃飽喝足,繼續(xù)趕路。
屁股底下就像是安了彈簧一樣,肚子里的羊肉泡饃混著肉湯,一個勁兒的晃蕩。
李天明和白建功倒是無所謂,出發(fā)之前就已經(jīng)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zhǔn)備。
可其他人……
這不是純有病嘛!
大老遠的過來,遭這份洋罪。
嘔……
不時有人喊停汽車,下去在路邊噴射,運氣好的,一身輕松回來,運氣不好的趕上大風(fēng),少不了吃上一嘴土。
就這么走走停停的,一直臨近下午三點,才總算是到了回寧鄉(xiāng)。
這里真的是中國?
考察團里不少人在心里發(fā)出疑問。
土坯房,黃土路,蹲在墻根兒底下,好奇地打量著他們這一行人的老漢。
“高書記,高書記,可算是把你們給盼來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快步走了過來,離得老遠就伸出了一雙滿是溝壑的大手。
“這是回寧村的支部書記馬山水!”
高書記給雙方介紹了一下。
李天明注意到,馬山水雖然臉上帶著笑,可這笑沒達眼底,明顯有幾分敷衍。
“白書記,天明同志,咱們先去村支部休息一哈,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同志們也都辛苦了。”
白建功點了點頭,隨后便跟著馬山水一起去了村支部。
“這些人都是打哪旮來的?”
“沒聽那個高書記說咧,都是海城過來滴。”
“海城在哪?”
李天明一行人剛走,那些在墻根底下躲著曬太陽的老漢們就議論起來了。
“挨著京城,聽出去打工的孫寶才家二小子說,那地方可有錢咧!”
“有錢人來額們這破地方,干啥球事?”
“噫……你這憨頭,咋啥事都不知道涅,咱們固原和海城是那個啥……扶貧對口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