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漆黑一片,隱隱能夠聞到一股顏料的味道。
千老爺子撐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了進去,直到窗戶邊兒,他忽而抬手用力一扯。
偌大的落地窗外,明媚的陽光將整個屋子里的全部陰霾驅散的無影無蹤,也正是這一扯,讓林非鹿的瞳孔震顫不已。
只見房間內四處都散落著各種畫作和畫板畫筆,甚至還有一些早就已經干涸了的顏料。
很明顯,這是一間畫室。
而畫室的主人,不而喻。
林非鹿按耐住心頭的激動,她邁開步伐一步步朝著畫室里走了進去。
一副又一副的畫作,無論是哪一副,都傾注了作者當時炙熱的心情。
她緩緩走到了最大的一個畫板面前,這個畫板與其他所有的畫作都不一樣,它蓋著一層布,非常大的布。
“你親自掀開看吧。”
千老爺子輕輕嘆息了一聲,林非鹿卻沉沉的看著那個蒙住的畫板,久久也不能回神。
『鹿鹿,如果有一天,你能夠見到媽媽的家人,我希望你能夠告訴他們……』
『我從未怪過任何人。』
嘩啦——
巨大的幕布應聲扯下,隨著那布一點點滑落,畫板的內容也慢慢映襯在了林非鹿的眼前。
只見那碩大的畫板之上,是一副并沒有完成的畫作。
上面的構圖能夠清楚的看到是一只鹿,它站在深不可測的樹林之中,欲想遠離,卻又依依不舍的回眸。
然而這幅畫中,樹林已經畫完了,那只鹿卻一直沒有上色。
就好像是,當初的母親就是這只鹿,已經從中逃離而去,消失在了畫作之上一般。
“你母親當年就喜歡畫一些畫,只不過我忙于工作,每次她給我看她的話,我都沒能好好的回應……”
千老爺子的語氣中盡是遺憾,可林非鹿的神色卻逐漸平靜了下來。
她上前輕輕用指腹摩挲著那幅畫,眸底閃爍著微光‘“想必當年的你,就算能回應也說不出來什么好話吧。”
“小姐……”
管家忍不住上前輕喚了一句,這語氣中難免帶了些許不悅,可千晟卻抬手打斷了管家。
“你說的沒錯,當時的我,估計也說不出來什么好話,指不定還會傷害了柔柔。”
林非鹿原本嘲弄的唇角逐漸收斂了幾分,她轉過身看向了千老爺子“你給我看這些做什么?”
“如果想要告訴我,你有多后悔沒有當年好好對待我母親,那沒必要。”
“因為你對我母親做過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原諒你的。”
當年千晟甚至不惜將千柔趕盡殺絕,不認這個女兒,才讓千柔沒有任何辦法,最后才和林成華那個渣男湊到了一起,生下了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林非鹿但是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出生過。
這樣至少母親是幸福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千老爺子嘆了一口氣,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房間走去,林非鹿即便很不想和千晟再多說什么,可還是想更加了解母親一些,便跟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走向的是整個四樓長廊的盡頭。
千晟對著身后的管家勾了勾手指,管家上前一步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隨著門被推開,林非鹿的目光也緊隨其后。
不同于林非鹿預想之中的那樣,房間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