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讓衛圖錯愕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此刻脫身的孽羊魔祖,在跟隨那移天魔宮一同消失的瞬間,除了冷冷看了一眼他這個罪魁禍首之外,根本沒有過多搭理剩下、被其遺留在此地的‘古魔大軍’。
而這時,在察覺孽羊魔祖已走的羽龍族龍君,亦不再留手,在冷哼一聲后,便直接以大法力、殘忍的屠戮起了這些‘古魔大軍’。
僅是數個呼吸。
先前,還魔影重重的古魔大軍,就僅剩了幾個面色蒼白、戰戰兢兢的魔尊了。
好似這些古魔,本就是‘孽羊魔祖’所留下的買命財一般,不值一提。
這一刻,衛圖心中也微是一震,畢竟在不久前,他亦是這些‘魔尊’中的一份子。
比這些魔尊高貴不到哪里去。
“不成大乘,皆為螻蟻!這是我等靈修諺語……在古魔界內,魔祖之下的古魔,更是不值一提,死了一茬還會有另一茬……”
這時,遠處正在清除這些‘古魔大軍’的羽龍族龍君,也似是猜到了此刻衛圖的心思,語氣淡漠的說了這一句話。
此話雖然沒有明說。
但……話語已經表露的明明白白了。
在這種同境之戰中,不止魔祖,就連靈界一方,在見到事不可為的情況下,也不會過多吝惜大乘以下修士的性命。
這等舍棄同族、換得對方留手之事,似乎早就成了雙方約定俗成的慣例了。
“衛道友年紀尚輕,或許不知這些勢力斗爭的艱險所在……但如我等修士,除了庇護親族外,一般而,其他修士性命的得失,與花鳥魚蟲也是無異。”
“更何況古魔之間了。”
半刻鐘,徹底斬盡這些‘古魔大軍’的羽龍族龍君,再次飛遁到衛圖身旁,其認真看了一眼在衛圖身后的‘望元帝姬’,淡淡一笑后,再道。
這時的羽龍族龍君也似是存了教導之心,在頓了頓聲,繼續問道:
“衛道友以為,這所謂的兩界之戰又是因何原因爆發?并且始終不停?”
“五小界,靈界……這些古魔始終不絕野心,非要侵蝕一個又一個的界面?”
“龍君之意是……”聽得此,衛圖此刻也漸漸領悟到了其話中的隱意,心中微是一動。
此前,他只是低境修士,無暇關注這些距他十分遙遠,動輒數萬年、數十萬年的靈魔大戰、兩界大戰。
不過,他也非是蠢人,作為存活數千載的修士,也不難猜到一二。
其要么是對界面資源之爭,要么就是這等‘仙魔之戰’,對……發動戰爭古魔一方的魔祖、魔神,有著難的好處。
資源這方面自不用提。
譬如紫宸界,就已被古魔魔化為了‘古魔界’的一份子,那些殘存的靈修也被‘豢養’成了自由活動的血食。
只是,此刻羽龍族龍君的意思卻很明顯,暗指這一戰爭的本意,已經不只是資源之爭,更多是歸咎到魔祖、魔神對于自己所在勢力、以及族群的一些‘私心’了。
“強干弱枝的道理罷了。”
見衛圖已經會意,羽龍族龍君也沒有過多遮掩,直接道出這一本質。
聽到此話,心中已有答案的衛圖,亦不禁暗道了一句‘果然’。
顯然,這一被古魔界所發起的‘兩界之戰’,已經不單單是資源之戰,亦有一種難的、兩界大族之間的‘政治默契’。
——剪除羽翼,強干弱枝!
如三大霸族,便強逼十靈族、以及那些散修大乘去了‘幽泉鬼蜮’,迫使這些同界但不同族的大乘自斷根基、絕了晉級‘渡劫境’的可能。
包括此次的飛云島之戰,也是這般。
若非羽龍族龍君為了借古魔之手毀掉‘八兇海族’的這部分根基,也不會平白落入算計,讓同族修士受損。
而古魔界的神族……
自也不會太過遜色。
甚至,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因此,這數十萬載的時間,霸族仍是霸族,古魔界的神族仍是神族……亙古不變。
“此番,若非衛道友恰巧救了小女,這些族內的秘事,老夫也不會盡數告訴衛道友……畢竟這種東西只可意會不可明說,更不可落人口實……”羽龍族龍君聲音冷淡,低聲傳音道。
而對此話,衛圖自也是不置可否。
沒有大帝姬這檔子事,恐怕羽龍族龍君也會將其盡數告訴于他,不為別的,單是為了拉攏于他、讓他忠心羽龍族。
畢竟,這等陰謀再是只可意會,不可傳,也難瞞過一眾大乘。
而修界,恰恰是不講證據、只論實力的黑暗森林。
“只是……日后想從羽龍族這里,謀得突破渡劫的機緣,恐怕難了。”
“畢竟,我也是屬于異族大乘……”
“羽龍族,恐怕只會接受一個在大乘境內實力不弱的我,難以接受有望突破渡劫境的我,除非……徹底成為羽龍族的修士,成為羽龍族龍君的親族……”
衛圖心念電轉,暗暗忖道。
當然,他亦明白,此等事亦是杞人憂天,此刻他剛突破大乘,羽龍族不可能從一開始就對他有所防備……相比于他,早他萬載突破的紫螭君,才是最值得防備之人。
而他,對此也不難接受。
早在與人族高層離心離德的時候,他就對這些大族勢力本質知之甚多了,自不會傻到認為羽龍族這霸族之一,是什么天真善良之輩。
不過,其肯告訴他這些‘內幕’,也算是值得稱道的了。
“羽龍族龍君的親族……”
“此修之意,莫非是……”
瞬間,衛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隱隱明白了羽龍族龍君此刻對他說出這一番話的真正意圖了。
因為,作為外族大乘,他唯一能免除羽龍族‘排擠’的辦法,有且只有那一種了。
只不過,其也極為聰明,并沒有直接指示讓他如此去做,而是以此話術、引導他走向這一方向。
被迫和主動,無疑還是不同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