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龍清雅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往日的絕對疏離，側身讓開，“請進。”

我步入石屋。

室內陳設極為簡單，一桌一椅一蒲團，一張石床，墻上掛著她那柄古樸長劍，再無他物。

空氣中有淡淡的、類似于雪后松枝的冷冽清香。

她請我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則從一旁取出玉壺玉杯，素手烹茶。

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美。

很快，一杯氤氳著淡碧色霧氣、清香撲鼻的仙茶放在我面前。

“我知道你會過來找我。”龍清雅在我對面坐下，抬起碧眸，平靜地注視著我。

她的眼睛很美，如同最上等的翡翠，又似深潭寒泉，此刻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近日在結界內靜修，對推算與命運之道略有感悟，冥冥中有所預感。”

我心中微凜。

推算與命運之道最是玄奧，她竟能在此地有所精進，甚至預感到我會來？

此女的天賦與悟性，果然恐怖。

“這么厲害。”我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香清冽，直透神魂，讓人靈臺一清。

她看著我，目光復雜，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無敵兄，有些話，清雅思忖多日，覺得還是說開為好。”

我放下茶杯，做出傾聽狀。

“自從飛升以來，歷次險境，絕地逢生，皆因你力挽狂瀾。天工谷外，若非你施展那種秘術與火焰，我們早已身死道消，或被擒受辱。這深海結界，龍帝仙府，更是因你我們才能打傷那九首蛟，才能進入。”她頓了頓，碧眸中閃過一絲真摯的感激，“此恩，重于仙山。清雅并非不知感恩、不明事理之人。”

“你我同為龍族，并肩作戰，何須謝。”我淡淡道。

“不，要謝的。”她搖頭，目光變得愈發銳利，仿佛要刺入我的靈魂深處，“但正因如此，有些疑惑，才更讓清雅不安。你…是真的喜歡我，才屢次相助，甚至不惜傳授那等逆天血脈秘法？還是說……”

她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那清冷的氣息幾乎拂到我臉上：“你是怕我知道了某些不該知道的秘密，比如你能施展類似‘陰陽意火’的禁忌之力，比如你可能還有別的驚人身份。所以，才想方設法，要‘拉攏’我，甚至想把我變成‘自己人’，以確保秘密不會泄露？”

石屋內的空氣，仿佛因她這句話而驟然凝固。

我心中劇震，但臉上卻未露分毫，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果然，她還是懷疑了，而且懷疑得如此直接，如此接近真相！這個女人，聰明得可怕。

四目相對，沉默在蔓延。

只有那盞清茶的熱氣，在兩人之間裊裊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