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獄卒們說的這些話,潘立安是一個字兒都不信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獄卒們平時干的那些陽奉陰違的勾當。
    收點兒銀子放個把人進來探監,或者偷梁換柱,用流浪漢換出去幾個犯人什么的,他從前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可是這一次,老百姓們的一雙雙的眼睛都盯著衙門呢!
    現在犯人竟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縣衙的大牢里了。
    這要是讓老百姓們知道了,還不得鬧起來,尤其是那些丟過孩子的人家。
    就在潘立安焦頭爛額的時候,侯政明忽然雙手抱拳,朝著潘立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縣令大人品德高潔,在大人的勸說之下,犯人被大人感動,忽覺自己罪孽深重,無顏茍活于世,所以畏罪自盡了!”
    聽見師爺在這里睜著眼睛說瞎話,眾人都愣住了。
    還是獄頭兒機靈,趕緊也跟著趴伏在地。
    “對對對!縣老爺品德高潔,惡賊自覺罪孽深重,于獄中畏罪自盡了?!?
    要不怎么說這么些獄卒當中,就人家能當上獄頭兒呢!
    這察觀色的本事那是沒得說的。
    本來心里已經在考慮讓這個獄頭兒頂包了,現在看他如此識時務,潘立安改變了主意。
    “哈哈哈,是這樣嗎?原來我有這么大的影響力啊,那這犯人還是很有覺悟的嘛!???哈哈哈!”
    見縣太爺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眾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氣,忙跟著附和。
    “是是是!”
    于是,當天一大早,縣衙門就張貼了告示。
    黃峰的最終死因就是畏罪自殺。
    縣衙門的告示被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眾人一邊聽那些識字兒地宣讀告示上的內容,一邊狠狠痛罵黃峰那些人。
    “呸!人渣!就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一個牽著個小女孩兒的婦人恨恨地看著告示上黃峰的名字,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罵完還摸了一把身邊女孩兒的后腦勺。
    “哼!借著動物戲拐孩子,簡直畜生不如!”
    如果徐虎在這里的話,就能認出來,這女人拉著的小閨女,就是當天被拐的那些孩子們中的一個。
    “這幫狗雜碎,就應該把他們都剁碎了喂狗!”
    另外一個抱著個小男孩兒的中年婦人也跟著罵。
    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怎么能剁碎了喂狗呢?這么毒害狗可不好,狗還得看家護院,怎么能吃這種垃圾呢?這樣的人都應該挫骨揚灰!”
    聽著前半句的時候,那大姐還以為這人是在幫著那些人販子說話呢。
    眼神都已經像是刀子一樣地扎過去了,剛想開口指著這人的鼻子罵,就聽見了這人的后半句話。
    眼神一時之間轉換不過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場面一時之間,還真是有那么點兒尷尬。
    “你、你這孩子說話怎么還大喘氣呢!這差點兒就整誤會了。你這要是說慢了,大姐撓你個滿臉花,這你多冤枉啊!”
    聽著大姐的話,男人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后默默往后退了兩步。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在大眾的眼中,黃峰就是在饒和縣縣令潘立安的苦口婆心的勸說下,幡然悔悟,畏罪自殺了。
    當然,天底下到底是沒有不透風的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