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為何要怕？”

孫晉神色淡然，斗篷后面的兩只眼睛死死盯著寧無缺。

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瀾。

寧無缺微微皺眉。

他早就察覺到了孫晉的存在。

只不過……

在他斬殺鄭奇峰等人時，孫晉不曾出手。

當他屠殺二十三名黑衣死士時，孫晉仍未出手。

直到剛才他殺了歐陽錦程，孫晉依舊不曾出手。

這就讓寧無缺感到無比困惑。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何會眼睜睜看著歐陽錦程死在你的手里？”孫晉慢悠悠的說道。

寧無缺不知道孫晉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握著人間血屠劍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那有些冰涼的劍柄。

唰！

孫晉徐徐扯開了頭上的斗篷。

露出一張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已經是看不出任何完整容貌的臉龐。

嘶！

寧無缺倒吸一口涼氣。

什么仇什么怨，才能把他的臉毀成這個樣子？

孫晉咧嘴一笑，牽動著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痕，顯得格外的猙獰：“我的容貌本不輸于你，曾幾何時，我與陳龍象并成為南疆雙子。直到一年前……”

他在緩慢的解開自己身上的衣服。

露出了健壯的身軀。

只不過……

他的身上竟然是沒有一處完好的。

全部都跟臉上一般，布滿了猙獰可怖的傷痕。

“他說，他需要一柄刀，一柄隱藏在黑暗中，為他鏟除一切阻礙的刀。而這柄刀，需要足夠鋒利，需要足夠狠，需要足夠強大，同時，也需要跟他毫無關系……”

孫晉似乎在絮絮叨叨，聲音時高時低，時正常時而癲狂，“所以他把我弄成了這個樣子，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毀了我，毀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一生……而我現在，不過是毀了他的兒子，僅此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歐陽錦程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之上。

一抹猩紅的光芒在他眼中閃過。

猩紅的舌頭從他口中探出，竟是連舌頭都被當中剪開，劈成兩半，如蛇信一般。

繞著嘴唇舔舐了一圈。

孫晉咧嘴笑道：“寧無缺，我要感謝你，感謝你幫我討回來一些利息。所以，為了表達對你的感謝，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脖子，結束你的性命！”

孫晉的身影在說話的同時，竟是逐漸變得模糊。

好似一道夢幻泡影一般。

而當著他這道身影的消散，寧無缺卻是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殺意籠罩全身。

死亡的威脅，讓他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百鳥朝鳳！”

人間血屠劍晃開一道絢爛的劍花。

劍花帶起紅色光華，好似一只只形態各異的神鳥，揮動著自己的羽翼，朝著身后爆射而去。

幾乎同時。

孫晉的身影也是浮現在他的身后，一雙連指紋都沒有的手掌，呈現龍爪之勢朝著寧無缺的后心抓來。

卻是迎面碰上了那數之不盡的劍光。

砰砰砰！

劍光撞擊在血肉手掌之上，恐怖的力量瞬間炸開。

借助著爆炸余波。

寧無缺身形前沖而去，頃刻間拉開了與孫晉之間的距離，而不等他回身，卻是感覺到肩膀上出現一只冰冷的手掌。

“不好！”

寧無缺臉色驟然一變。

不等他反應過來。

一陣劇痛瞬間傳來，卻是左邊的肩胛骨生生被捏爆而去，左手無力垂落的同時，寧無缺右手一揮，人間血屠劍劃開一道半圓弧的痕跡，朝著耷拉在肩膀上的那一只冰冷手掌斬了過去。

孫晉身形爆退，生生被逼退開來。

“好快的速度……”

寧無缺眼角余光瞥了眼血淋淋的左肩，抬頭看向孫晉。

此刻。

孫晉伸出蛇信子一般開叉的舌頭，舔舐著掌心之上沾染的鮮血，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陰惻惻道：“你竟然讓我流血了……多久了，我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被修為不如我的對手手中受傷了。寧無缺，我現在越來越期待親手擰斷你的腦袋，徹底結果你的性命了……”

“你個瘋子。”

寧無缺眼角狠狠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