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車站,眼前豁然開朗。
站前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都穿著統一的灰藍色長袍,那是奉國大學教師的制服。
有人須發皆白,有人正當壯年,還有些年輕的面孔,看著不過二十出頭。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從車站走出來的那個人。
見李徹現身,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陛下萬歲!”
聲浪一波接一波,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李徹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楊慎之:“楊山長,何必搞這些?耽誤大家學習了。”
楊慎之連忙道:“陛下恕罪,都是沒有課的老師自愿前來迎接的,臣攔都攔不住。”
李徹聞沒再說什么,大步向前走向歡呼的人群。
李徹站在人群前,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面孔。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
一些是他就藩時,恭恭敬敬讓秋白‘請’來的各級官員。
還有一些年輕些的,那是奉國大學的第一屆學生,如今自己也成了先生,給更年輕的人傳承知識。
他也看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那些因為仰慕自己或是尊崇科學,而從大慶各地而來的讀書人。
他甚至看到了幾張迥異于慶人的面孔。
高鼻深目,膚色偏黑,穿著奉國大學的教師袍子,站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那是外交學院的老師,負責教學生們其他國家的語。
李徹看著這些人,心里涌起一陣欣慰。
眼前這些人,便是大慶最珍貴的瑰寶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將來會被寫進教材,或許還會被后世的學生敬仰又痛恨,像是李白、牛頓那樣。
李白也好,牛頓也罷,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神話。
而眼前這些人,正在創造屬于大慶的神話。
想到這里,李徹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諸位,朕今日到奉國大學參觀,只做兩件事。”
“第一,是為了檢驗爾等的成果,聽你們分享這些年的收獲。”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聲音更加真誠:“第二件事,則是向你們匯報朝廷的工作。”
此一出,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那些教師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愕。
楊慎之站在一旁也是滿臉詫異,就連跟在后面的顏涉、虛介子、祿東贊等人,都是一臉錯愕。
皇帝代表朝廷,向一群學者匯報工作?
這。。。。。。這也太倒反天罡了吧?
李徹卻渾不在意那些驚愕的目光,繼續道:“今年,朝廷又修了兩條新的馳道,自沙州而起,在登州而止,貫通東西。”
李徹看向幾個看著有些灰頭土臉的學者,笑道:“用的是你們研究出的水泥和技術,無數土木學者為此灑下汗水。”
“屯田還在繼續,畝產還在進一步增長。”
“農學院制定的方針非常有效,我大慶的糧倉,越發富足。”
“農學院制定的方針非常有效,我大慶的糧倉,越發富足。”
幾個農學院的教授下意識挺直了腰。
“船隊下西洋而去,羅盤、船舶、水文技術,都有爾等的付出。”
海洋學院的老師們眼睛亮了。
“軍隊的火炮、火槍,醫院的新藥,工部的新裝置,都離不開醫學、化工的影子。”
醫學院和化工學院的學者們,悄悄攥緊了拳頭。
李徹的聲音越發沉穩:“因為你等的付出,大慶在變得更好,變得前所未有的好。”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一張張臉:“或許百姓不知,但朕記得清清楚楚。”
“爾等,是大慶最大的功臣。”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寂靜。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捂著臉,肩膀微微抖動,淚水順著指縫流下來。
旁邊的人想去扶他,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們日復一日地研究,年復一年地付出,除了對知識的渴求,他們自然也渴望被肯定。
可百姓無知,不懂他們在做什么。
官員們只在乎利益,享受著變化卻很少問一句是誰帶來的變化。
他們習慣了被忽視,習慣了默默無聞。
可眼前這個人,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卻把他們做的事一件件說出來,把他們稱作最大的功臣。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