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找我,是準備進入萬魔窟了?”
張衍渾濁的老眼緩緩睜大,眼里看不到一絲神采,空洞的像個死人。
齊默道:“準備的差不多了,我的修為短時間內再難有突破,繼續耗下去也沒什么意義。倒是你,祖地已經沒了,你還守在此處做什么。”
“不來這兒,還能去哪兒,天機閣已沒我的容身之所了。況且,祖地變成這樣,我沒什么辦法,可不見得你也沒有。”
齊默不置可否,只道:“你還是這么討人嫌。我離合體中期只有一步之遙,還以為你會送了這順水人情呢。”
張衍苦笑不語。
祖地之氣并未消散,仍在齊默的身上。
張衍當然猜得到,齊默專程走這一趟,就是打算來此,歸還天機閣祖地之氣的。
齊默突然又問道:“你如今什么修為?”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
張衍的魚竿輕輕抖了抖。
他隨手一拉,一條通體晶瑩,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狀的淡金色錦鯉被魚竿帶起,錦鯉在半空中撲騰了一下,魚線斷裂,又重回河水之中。
調戲了一番那錦鯉之后,張衍緩緩抬起頭,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樣,又繼續道:“算下來,應該比尋常煉氣期稍強些,這條老命也算是暫時吊住了,至少十天半月內是死不了的。”
“是嗎,那還挺遺憾。”
齊默隨口應了一句。
張衍說的都是實話,他如今是什么修為,他自己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應該在煉氣之上,結丹之下。
至于壽元,也真的只剩下不足一月了,若是修為還能再有所增長的話,說不準還能再多活幾天。
這段時間內,張衍就是這么一路茍且過來的,隨著修為一點點積累,壽元也在不斷增長,一路磕磕絆絆,這才活到現在。
同樣的處境,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齊默都會覺得這不可能,可若是張衍的話,倒也合乎情理。
他的確是個絕無僅有的天才。
哪怕竅穴盡毀,丹田也爆了,可依舊能以自己的方式重新修煉。
兩人沒再多,只各自坐在河水邊,安靜垂釣。
說來也神奇。
自打齊默來了之后,本來平靜的河水,也開始煥發出了生機,偶爾能看到幾條淡金色的錦鯉躍出水面。
這一條河流,便是祖地的命脈所在。
經過齊默的引渡,祖地之氣重回河流,便也幻化成生靈模樣,在這河水之中躍動。
連帶著河水,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齊默體內所藏的祖地之氣,也已盡數歸還。
“祖地之氣只剩下了五成,這也是我所能做的極限了,至于剩下的那部分,看你能否養回來吧。”
齊默隨手一揮,手中那由靈力幻化而成的魚竿化作一道氣流消失不見。
他并不打算繼續在此久留,該做的事情做完之后,便打算離開了。
眼見齊默要離開,張衍再度出提醒道:“萬魔窟不比大九州,那道封印不止封住了洞窟之中的魔族,在封印的影響下,甚至連天道也無法制約那里,也就是說,萬魔窟中極有可能存在著合體期乃至于大乘期的魔修。”
“當然了,能修至合體期的,無論古時還是現在,終究只是少數中的少數,齊兄的實力,在魔奴洞中也絕對能稱得上一流,所以不必太過擔憂。尤其,沒了天道壓制,對你也有不小的優勢。”
張衍所說的優勢,自然就是齊默背后的伏龍劍。
如今的伏龍劍已是貨真價實的仙劍,-->>在大九州之時,會極大程度的受到天道壓制,一旦出劍必遭反噬,但若是沒了天道壓制,這把劍,才會顯露出真正的實力!
“還有那道封印,進去容易,可要出來,就沒那么簡單了,在封印徹底破碎之前,你恐怕出不來。”
齊默腳步頓了頓。
不過,終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短暫的停頓之后,便再度邁開了步子。
“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