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安室透。
發(fā)現(xiàn)老板沒有主動挖土的意思,只好把好員工的模樣貫徹到底。蹲下身,找那堆骨頭——得挖出它給綿貫辰三看看貨,這個老頭才更樂意上鉤。
地上的樹葉,乍一看沒什么問題。但湊近翻動時就能發(fā)現(xiàn),上面沾著的泥垢和灰塵并不均勻,像是曾經(jīng)被什么人扒開過,之后又原樣蓋了回去——這應(yīng)該是下午安室透單獨行動時,曾經(jīng)把它挖出過一次的緣故。
江夏權(quán)當(dāng)什么都沒看到,像第一次挖開這個坑一樣,撥開樹葉,掀開土。
并在看到下面的骷髏時,微帶驚訝地同步匯報:“埋著一具白骨。鎖骨有點奇怪……這是什么東西?鋼釘?”
安室透點了點頭,用稍微壓低過,但依舊能被周圍聽到的音量說:“應(yīng)該是骨折時打上的,還沒來得及拆掉就死了。這倒是很方便確定身份。”
一抹刀光忽然逼近,有人自樹叢后跳出,拔刀斜砍,預(yù)訂的切砍路線同時將蹲在尸骨旁邊的江夏,和站在江夏旁邊、像個上司一樣監(jiān)工著的安室透囊括其中。
——襲擊者是綿貫辰三最器重的助理,助理的職責(zé)原本是監(jiān)視旅館大廳,但剛才綿貫辰三離開得匆忙,一時聯(lián)系不上其他小弟,就把助理調(diào)了過來。槍聲太響,所以一群人在決定上山搜索那棵楓樹時,為了防止動靜太大,都帶了冷兵器。
助理的武器就是一把仿古彎刀,來時藏在攝影包里。
雪亮的刀刃最先逼近了站著的安室透。等砍翻他,再砍倒旁邊的江夏,他們就可以開始收工挖尸坑了。
然而助理的目標(biāo)連一半都沒能達成。安室透忽然像背后長了眼睛似的往旁邊一閃,同時反手抓來,助理持刀的手被他握住,像被扭動合攏的金屬夾住——雖然安室透看上去離“筋肉虬結(jié)”還有非常遙遠的距離,但這個世界,肌肉和力量似乎沒有什么關(guān)系,助理面對著的,是一只能徒手鑿爛防爆玻璃還毫發(fā)無傷的手,硬度堪比安全錘,甚至更甚。
助理手腕一陣錐心的刺痛,眼前一黑。
等再回過神時,他刀已經(jīng)脫手,同時膝蓋被重擊,整個人伴隨著一聲驚叫,像個空翻失敗的雜技演員一樣,平拍在了地上。
江夏在他摔下來之前,往旁邊挪了挪,抬手揮開被沉重人體砸飛的枯葉。
之后他看向摔在自己旁邊,看上去姿勢很好敲的人,忍不住一腳踩住,并握住了甩棍。
助理嗷了一聲,腦袋一歪暈了過去,沒有再動。
而沒意識的人,極難掉落殺氣。江夏一怔,默默收回腳,把摸出一半的甩棍重新推回口袋,假裝剛才什么也沒想干,只是在幫忙制伏惡棍。
助理那把狹長的彎刀,此時已經(jīng)到了安室透手中。
他低頭掃過一眼,第一反應(yīng)是,這是管制刀具……不過這不是波本該思考的問題。安室透隨手轉(zhuǎn)了兩下刀,忽然像飛刀一樣將它投擲出去,銀光一閃而逝,篤一聲釘進七八米外的樹里,沒入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