軀干位置中槍,絕大部分是連話都來不及交待一句就死了,就算沒死,還能堅持著說話的也不多,除非傷沒那么嚴重。
但是既然阿爾伯特說梁棟的傷非常重,卻又能說話,在高揚看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回光返照。
一開始的時候是阿爾伯特帶著兩個抬擔架的人下去的,但是看著局勢已經大致穩定,敵人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而是發現有防空導彈后就打算離開,安迪何也開始朝著山下跑了過去。
高揚也想下去的,阿爾伯特說梁棟還能交流,高揚覺得不能在梁棟交待最后幾句話的時候不在身邊,可是他正要往下跑過去的時候,安迪何卻是在對講機里急聲道:“抬上去!抬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覺得老鼠還有救!”
簡短的幾句對話,高揚和李金方已經沖到了山谷之中,而阿爾伯特正在給翻過來的梁棟止血,至于安迪何,他卻是伸手在梁棟的傷口里一直翻看。
梁棟的腹部有個好大的口子腸子都露了出來,腹腔里被子彈翻攪的都不成樣子亂糟糟的一團,也不知道安迪何看著還有什么意義。
梁棟現在躺在了地上,從高揚的角度看,梁棟的腹部右側開了個大口子,要是梁棟趴著,那就是后腰左側靠外的位置有個小孔。
“子彈從他左側后腰射入,擊穿防彈衣,在腹內翻滾后穿出,被前面的防彈衣擋住,如果沒有防彈衣,子彈會從左側穿出,但是防彈衣引起彈頭翻滾,對老鼠造成了更大的傷害,最大的傷害是小腸被打爛了。”
安迪何非常沉穩的說著梁棟的傷情,阿爾伯特急乎乎的道:“腹腔內有糞便,幾乎百分百會引起感染,而且創口太大也太多,我無法給他快速止血!”
安迪何低頭不語,他思索了片刻之后,點頭道:“還是有機會的,我遇到過這種情況,我覺得還是有機會的。”
阿爾伯特驚訝的抬頭道:“有機會?你做過這樣的手術?活了嗎?”
安迪何非常沉穩的道:“死了,但是我覺得老鼠還有機會,因為我已經有過失敗經驗了。”
安迪何跟阿爾伯特探討傷情的時候,高揚和李金方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打亂了他們的思路,而這個時候,梁棟卻是用極為微弱的聲音道:“我死定了,你們就省點力氣吧。”
安迪何對著阿爾伯特晃了下頭,沉聲道:“讓他閉嘴,鎮靜劑麻醉劑抗生素全用上,大劑量。”
梁棟呼哧呼哧的喘了兩口氣道:“你們讓我交待一下遺吧,我拖了這么久……”
不滿的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后,梁棟的眼珠看向了李金方,低聲道:“蛤蟆,對不住,我先走一步了。”
李金方的臉陰沉的像是快要下雨,他硬邦邦的道:“別說話,省點兒力氣,熊貓說你死不了,那你就有希望的,你撐著點。”
梁棟看向了高揚,低聲道:“頭兒,我不后悔,我死了之后,你把錢給我家里,我信得過你,有撫恤金的話,也給我家里,我也不知道咋給,總之靠你了。”
高揚蹲下單膝跪在梁棟的身邊,靠近了梁棟的腦袋,低聲道:“班長,你還有什么心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