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眼神兒,高揚都已經準備接受現實了。
但是看到那個凌厲且充滿了仇恨的眼神,高揚決定計算立刻被人打死在這里,也不能放走德約.馬瑟爾。
德約.馬瑟爾死了,那么一切就結束了,如果德約.馬瑟爾沒死,撒旦就得準備迎接一個巨頭盛怒之下所能做出最猛烈的報復,不光是他,不光是撒旦的這些人,還包括撒旦傭兵團的家人。
把德約.馬瑟爾逼得鉆進下水道,再逼得他果奔,然后還得光著屁股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這仇大了。
能成為地下世界的巨頭,沒有一個不是狠角色,想想大伊萬對待仇人的做法,高揚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于是高揚決定他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干掉德約.馬瑟爾,就在這里,立刻,馬上,永久性的根除后患,以他的生命為賭注。
高揚和安德烈被留下來,就是作為人質以保證能讓德約.馬瑟爾離開的。
高揚沒法自己開槍,因為他被幾十把槍對準了,他只要有出槍的動作,就一定會被打死。
但是別人可以開槍,比如只要停下就一定會做好射擊準備的崔勃。
高揚張開嘴的時候好像喉嚨里灌滿了沙子,說話說得艱難,發聲都艱難。
“兔子,左二右臂,打!”
高揚開口的時候,說得很艱澀,但他的語氣很快就變成了堅定,當他把自己的命押上去來換德約.馬瑟爾的命時,他沒辦法做的很淡然。
真的,要不是看到德約.馬瑟爾的眼神,一向膽小的高揚絕不會去賭這一把。
一命換一命,高揚這個雇傭兵,這個小人物去換德約.馬瑟爾這個巨頭的命。
一槍定乾坤,這一槍得讓崔勃來開。
崔勃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高揚知道他一定會開槍。
開槍之后,崔勃會想到他這一槍開出去會讓高揚送命,他會后悔,會自責,一輩子都得活在他開的這一槍所帶來的陰影中,但崔勃還是會開槍,因為高揚知道,接到命令,崔勃出于條件反射也一定會執行。
說起來很慢,但其實一切都發生的很快,只是一個相距甚遠的眼神交流,還不等雙方收回視線,高揚就做出了決定。
一個肚子凸出來,上了年紀的人被三個人組成的人墻隔在了另一邊,崔勃無法直接打中他,但是,崔勃用的12.7毫米口徑反器材步槍,別說穿人,穿墻也是小意思。
崔勃開槍了。
人體碎裂,保鏢用身體組成的人墻沒有任何意義,那個和高揚對視的人整個胸腔變成了一團血舞。
先是血花飛舞,然后才是槍聲,再接著,才是崔勃在對講機中絕望的怒吼:“我次奧!”
“不!”
“哦,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