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秦沒說話,高戰庭沉默片刻,說:“對于已經入籍的世家門閥子弟,沒有明顯作惡的話,我們基本上不用管——我們只是警方內部的遺族,而非圣教。”
他們這些遺族警官,主要針對其他遺族禍害普通人的案件,當然若是遺族之間發生混戰而危及社會秩序的時候他們也管。包括抓捕自然覺醒者入籍,也是為了防止覺醒者對普通人類形成危害。
但是一般遺族覺醒者之間的小恩怨,這種事他們不用管。真正在遺族管理事務上具有無上權威和近乎無限權力的,是圣教。
說到底,遺族警官也不是最牛掰的。
但秦堯不敢茍同:“她都已經試圖掌控我了,嚴重威脅我的人身自由甚至是生命安全,竟然還不算‘明顯作惡’?拜托,你們就會欺負老實人嗎,遇到高門大戶就不敢管了啊。”
高戰庭的臉色相當難看,顯然被戳了痛處,被揭了短。
沒錯,他們畢竟不是圣教執法者啊。
高戰庭沉聲說:“好,既然你執意要申訴,我們可以受理。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現在是尚未入籍的野戶,也就是‘黑戶’,而她肯定是入籍的。
假如你堅持申訴的話,我們目前可以對你進行保護,但需要將案件轉交給她入籍所在地——西南大區,由西南大區相關部門進行處理,并且聯合沈家一同辦理。
按照通常的步驟,首先應該是沈家自查自糾,然后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再由……”
“停停停!”秦堯算是服了!
一件小案子,但凡牽扯到世家門閥就這么多的毛病?還特媽讓沈家首先“自查自糾”,這是讓他們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
那這官司還打個雞毛啊,我到時候穩輸不是?
就算最后沈家大義滅親,把沈盈給捉回去。但是在這么長的時間里,足夠沈盈把母子連心咒給催動一萬次了,我尸體都涼了。
艸您!不是針對高戰庭,而是針對這個完全不公正的遺族世界秩序。
姚秦又給秦堯手里塞了枚棒棒糖算是安慰:“另外你要明白,遺族世界和世俗世界一樣,沒有一碗水端平的公正。圣教追求的終極目標是‘穩定’,而并非‘公正’,明白?”
秦堯:“沒有公正,何來穩定?”
姚秦有點愣住。
但高戰庭給出一個答案:“制造穩定有兩種途徑,一種是公正,一種是嚴明——壓制一切的嚴明。對不起,這個世界往往會自動選擇后者。不管是遺族世界還是世俗世界,不管古今還是中外。”
就差直接說明:你沒本事,還要什么公正?你要是強大如教尊、道尊、佛尊,保證走到哪里都會有人主動把公正送到你面前,而且是“更加公正”的那種。
“安啦,不會怎么樣的,她也不敢真的搞出人命來,我罩著你!”姚秦人小鬼大般拍了拍秦堯的肩膀,“回頭她要是喊你,你就帶著我一起去唄,隨時隨地我為你提供保護。跟我混,吃不了虧的,對了一會兒夜宵怎么吃?”
秦堯:“……”
內心深處,秦堯已經放棄了申訴的想法。自己是個單干戶,無根無基無憑無仗,怎么跟世家門閥掰腕子。
甚至連林教授曾經所在的世家門閥,在圣教面前又是那么不堪一擊。
這些讓秦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但心底深處又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逆反之心。
是的,老子現在只能忍,林教授也只能隱姓埋名狼狽躲避,但總有一天我要改變這種不公正的遺族秩序。
假如改變不了,那么退而求其次,我至少也要拿到比尋常遺族“更加公正”的待遇!
與野心無關,只是為了生存。為了自己,也為了林教授。
至于看病,秦堯當然不會再去沈盈那里了,而是準備明天去市里面的醫院。這其實也是給自己找一個借口,便于他找機會和林教授接頭兒。
還別說,沈盈沒多大會兒還真的又給秦堯來了電話,說是讓他到醫務室里復診。
復診泥妹啊,這大半夜的!這小娘皮肯定寂寞難耐想起秦堯這個床伴兒了,猥瑣!
姚秦直接把電話接過來:“沈老師嗎?我是警官姚秦。現在秦堯涉嫌跟重大兇殺案有關,正在接受我們警方的監控并隨時配合詢問。他的身體暫時沒有問題,假如有問題的話,會和你聯系的。另外假如你有事找他,可以來三號宿舍樓找我,我負責安排你們的見面。”
沈盈一下子不說話了。本來想半夜撩漢呢,哪知道撩到了一個冷冰冰的暴力萌妹,掃興。
“多謝多謝!”掛了電話,秦堯心里總算稍微放了點心。雖然母子連心咒沒解除,但沈盈不敢輕易找自己麻煩,也不敢真的動用這個惡毒咒法害死自己——遺族警官隨時監控著呢,她那么干豈不是引火上身。
而秦堯則向姚秦和高戰庭告辭,到自己的單間宿舍。快到修煉時間了,還不知道吸收的白京溪的血氣,究竟產生了多大的效果。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