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洞的門內,“院使”渾身是血的站在昏暗光線內。
在他腳邊,還有兩名死士被偷襲抹了脖子,想來是陪著院使進屋的死士,進屋后便被悄無聲息的暗算了。
此時,院使目光穿過門廊,直勾勾看向陳跡,咧嘴笑道:“師弟來得好快,果然聰慧。難怪我跟了師父十二年才得了山君門徑,你只跟他兩年,便能得到真傳。”
話音落,齊家死士不再看陳跡,轉身朝正屋內殺去:“保護閣老!”
可齊忠不在,這幾名死士在院使面前竟連一招都走不過,不論沖進正屋多少人,一概被院使一拳一腳擊出門外。
院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調侃道:“師弟你看,人情冷暖便是如此現實,齊家權柄易主,他們將人手都撒在齊鎮身邊,齊閣老身邊竟然連個尋道境的行官都沒留。”
陳跡拖著鯨刀一步步往前走去:“齊閣老呢?”
院使笑了笑:“齊閣老?自是被我了結了,如今齊鎮未接圣旨,王朝氣運還在齊閣老身上,等齊鎮今日接了圣旨,氣運便不在他身上了。不過你來得太快,只怕今日這王朝氣運怕是要便宜你了。”
陳跡看向院內,這位師兄給齊家死士留了活口,對方此時此刻的每一句話,皆是要當眾坐實山君門徑的傳。
剎那間,他揮起鯨刀朝院使劈下,可鯨刀從雷霆萬鈞到突然靜止也只用了一瞬,刀刃被院使夾在雙掌之中動彈不得。
院使先是面露詫異,繼而綻放笑容:“咦,原來師弟還沒破尋道境……怎么會呢,靖王和皇后的王朝氣運都被你吞了,怎會沒踏入尋道境呢?早知如此,就該先殺你了。”
陳跡一擰刀身,可院使襲來的腿比他更快,一腳印在他胸口處,將他踹至三丈開外,肋骨根根斷裂。
同為尋道境,這位師兄的壓迫感不如韓童,可依舊不是陳跡能抵擋的。
院使往外走來,陳跡拄著鯨刀剛站起身,又被對方一腳踹出三丈嘔血不止:“是因為缺銀子么,那為何還要將銀子花在教坊司呢,這世間有什么女子比踏入尋道境還重要?踏入尋道境,想要什么樣的女子就有什么樣的女子。”
陳跡在地上翻滾幾圈,翻滾中啟用第四道斑紋,龐大的熔流從斑紋內溢出,充斥四肢百骸,將斷骨一根根接續起來。
就在院使第三腳踹來之前,他翻身而起堪堪避過,拖著鯨刀快步向后退去。
院使再次輕咦了一聲:“怎么回事?”
陳跡察覺不對,在對方口中,他吞了靖王與皇后的王朝氣運,只要有足夠的銀子,踏入尋道境本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他體內不止有靖王與皇后的冰流,還有洛城、京城兩座內獄積攢的冰流,早就遠遠超過了先天踏入尋道所需,如今全都沉寂在丹田內。
按理說他什么都不差,早該突破尋道境了,卻偏偏卡在最后一步,求路無門。
而現在,對方好像不知斑紋存在似的,竟疑惑自己為何能轉瞬痊愈。
等等,姚老頭不曾提過斑紋,不曾提過爐火顏色變幻,更不曾提過踏入尋道境有何關隘,山君與山君之間,似也有不同。
院使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陳跡:“你為何能轉瞬自愈,莫非老東西傳授我時還留了一手?”
陳跡不動聲色地試探道:“想踏入尋道境哪有那么容易。”
院使歪著腦袋想了想,咧嘴笑道:“難嗎?沒覺得。”
說話間,他再次朝陳跡撲來,可人在空中時,陳跡背后驟然有流光乍現,三道流星箭雨擦著陳跡的衣袂掠過。
其中一道流星從陳跡耳畔飛過,卷著的風帶起陳跡凌亂的頭發,一箭從院使胸前穿過,巨大的力勢帶著院使的身子向后飛去,院使如破麻袋似的落在地上:“師弟,王朝氣運便先留在你身上,愚兄擇日再取。”
說罷,一股龐大冰流涌現,匯入陳跡身體。
這是……齊閣老的冰流?
陳跡豁然回頭,卻見天馬立于守拙門下手持璀璨長弓,金豬則狂奔而至,看著他胸前嘔出的鮮血:“你沒事吧?”
“沒事。”陳跡快步走至院使身旁,卻見對方面龐慢慢變了模樣,蒼老的面皮如橘皮般一片片干枯脫落,露出一張年輕人的臉。
此時,白龍與李東宴并肩從三重門外施施然走來,斜睨尸體淡然道:“張乾。但張乾不該有這種實力境界。”
陳跡伸手摸索尸體,忽然一怔,而后雙手扯開對方的衣襟。
金豬倒吸一口冷氣:“什么玩意?”
只見尸體衣襟下,胸腹處被人剖開一條從脖頸蔓延至小腹的傷口,傷口內五臟六腑全都不見了蹤影,像是一副殘破的空皮囊,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仿佛體內的血,早就流干了。
陳跡用刀尖挑開皮囊,一顆本不屬于這具身體的心臟竟被人用頭發縫在胸腔里。
陳跡一怔,這是院使的心。_l